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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奸?”
一个蹲在路边吃饼的汉子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口饼,含糊不清地嘟囔:“顺……顺从的顺?顺从的奸情?”
“那叫和奸!”旁边卖菜的大婶没好气的吐槽。
有人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补了一句:“莫不是指受了威胁,不得不顺从的那种?”
卖菜大婶转过头来。
“那不就是强奸?拿刀架脖子上叫顺,那抢劫也能叫顺购了?”
几个人都卡住了。
顺奸,这两个字拆开,个个都认得。
合在一起,怎么读怎么别扭。
顺,就是没反抗,就是点头了。
既然点头了,怎么能叫奸?
既然叫奸,那必定是没点头。
把这两个字硬凑在一起,就好像说湿的干柴,方的圆饼。
后人组词,已经不讲逻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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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
天幕上出现一张寻人启事,正中是一张孩童的照片。
照片
“性别:女。”
出生时间是癸酉年的二月一日,同年3月22日失踪。
“失踪人特征描述:后脑勺曾经被爸爸踹倒磕流血,不知道是不是有疤痕。”
“失踪经过:爸爸妈妈吵架后,妈妈领着她去南昌,中途在北京西客站转站,因为母亲没有很多钱,所以就买了一张票。
查票的检查少了一张票,把孩子带走了。
妈妈觉得搁查票手里比较放心,就自己回家了,再去找就找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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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从第一句就开始震惊我,直到最后一句。〗
〖这个出生日期,还是这个性别,就已经很恐怖了,再加上父亲的行为,具体什么原因,好难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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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永乐年间,应天府。
天幕上那张寻人启事挂了好一阵,街边茶摊上的几个人才从沉默里回过神来。
陈安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被拐了也好。”
不足百日,就被亲爹踹倒在地,磕了后脑勺。
亲娘也是个没心的。
待在这样的家,还不如被卖给别人,哪怕为奴为婢,也好过给他们当儿女。
“未必。”庄大摇了摇头。
爹娘都这样了,还能倒霉到哪儿去?难不成还能被当菜人吃?
陈安正要反驳,庄大先一步开了口:“陈兄弟,这是个女娃。”
陈安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庄大说得对,确实未必。
是自己把性别这茬给忘了。
男娃被卖和女娃被卖,是两回事。
男娃被卖,一半看运,一半看命。
女娃被卖,就得看佛祖菩萨有没有功夫抽空往人间瞥一眼,发发善心。
张四忽然插了一嘴,语气里全是困惑:“后世客运站那帮人,就算不是官员,好歹也算个胥吏吧?”
“这比前元还黑啊,还干拐孩子的事?”
陈安想了想,迟疑道:“兴许是冒充的。”
闻言,庄大哼了一声。
“后世京师,也是顺天府。”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冒充官吏,他得有几个胆子?!”
“要是冒充的,孩子早找着了。”
“为啥?”陈安一愣。
庄大没直接回答,只反问了一句:“拐孩童的罪大,还是冒充官吏的罪大?”
陈安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很明显是前者啊!
但话刚到喉咙,他就明白了。
庄大要说的不是哪个罪更重。
他想说的是:哪个案子朝廷会认真查?
拐卖孩童,是你家丢了娃。
冒充官吏,是打朝廷的脸。
这人要是在天子脚下冒充官吏拐孩子,早就被抓了。
想通这一层,陈安迟疑道:“总不能,真是胥吏干的吧?”
庄大歪头看他:“胥吏会欺压良善,会贪财好色,唯独不会拐孩童,尤其是才满月的女娃。”
“男娃还能卖给生不出儿子的,女娃卖给谁?你卖去做丫鬟做奴婢做童养媳,也得让拐个长到三五岁的吧。”
“才满月,谁买?”
“更何况是天子脚下的胥吏,当着面拐,这事一旦捅出去,京师上上下下全得吃瓜落。”
“庄大哥,那是为啥?”陈安彻底糊涂了。
庄大反问他:“闽浙那边,父母溺死女婴,对外怎么说的?”
“落水而亡,生病早夭……”陈安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眼睛忽然瞪圆了。
合着是母亲自己丢的!
旁边张四也听懂了。
但他脸上又浮起新的困惑:“那为啥又要找呢?”
“呵!”
陈安抢过话头,语气忽然变得极淡,淡得近乎冷漠,冷漠底下还压着一股鄙夷。
“算着日子,孩子也到了工作的年龄,自己又老了,就想找回孩子,让孩子回来养他们呗。”
张四皱起眉头,这逻辑在他这里过不去,一个字也过不去。
“咱们不论礼法还是律法,都讲究个生而不养,恩义断绝。”
“后世讲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利,怎么可能让一个没被生母养过的孩子,给生母养老。”
庄大端起茶碗灌了一口,看向张四。
“张兄弟,有一种情形,即便生而不养,也是生恩大过养恩。”
张四愣了一下,在社学学习律法的记忆慢慢浮现。
被拐卖的孩子,买家养得再久,律法上照样认生恩更大。
这份养育是从非法交易里长出来的,不受律法认可。
若是捡到被遗弃的孩童抚养长大,两重恩情尚可商量。
亲生父母日后找上门,得先把养父母这些年花的钱补偿了。
孩子到底回不回本家宗族,还得看情势定。
但花钱买下被拐孩童的,一律从重。
平日里待孩子再好,罪责也不减分毫。
张四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那张寻人启事,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母亲把女儿交到查票的手里,然后自己回江西了。
后世顺天到江西,再快也得一两天吧?
来回三四天,才想起去找孩子。
她走的时候怎么想的?
人家查票的,难道还有替她看孩子的差事?
怕是等不到一个时辰,就把孩子送去官署了。
张四望着天幕,忽然开口,无比认真:“我倒是盼着,这寻人启事是后人瞎编作乐的。”
“盼着二位兄长想错了。”
“倘若真如庄大哥、陈二哥所言,那这人就该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