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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内三百三十三枚魂核齐齐震颤,魂力浪潮一重叠着一重,如倒卷的海啸般朝着那言灵之刃反冲而去。
与此同时,他右掌一握,血煞之气与一缕深敛的雷道法则交织缠绕,凝成一柄数尺长的血魂之刃,刀身泛着暗哑的红芒,起手式正是血饮狂刀。
千浪诀自行运转到极致,三百三十三枚魂核同时爆出魂光,将那股“必杀”的念头死死拦在识海之外。
“破!”
低喝落,刀斩出。
血魂之刃裹挟着层层叠叠的魂力浪涛,迎着那乳白言灵之刃悍然劈下。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整条街巷被两片汪洋吞没。
咔嚓——
如同冰晶碎裂的脆响荡开,那数道凝实如铁的言灵法则竟被生生劈散,化作点点白光消融在虚空里。
“魔皇巅峰,就这点微末道行?”雷狼出言嘲讽道。
他先前总觉雷法一出,便会暴露。可魔界浩瀚,走雷之一道的修士虽少,却绝不止他一人。修罗族紫王一脉更是以雷立家。只要他不显露天魔族真身、不施展空间法则、不亮出雷殛九绝,单凭些寻常雷道法则,谁又能将他与某个人对上号?
再者说,先前藏着掖着,是还想着给自己留条退路。如今被逼到这个份上,哪还顾得上什么暴露不暴露。若能斩了这书生,再想办法圆。若连眼前这关都过不去,守着再多秘密,也是替别人守。
“有几分本事。”书生点点头,像是真心在夸奖。可第二字已落下:
“镇!”
一座由血色法则凝成的半透明山影当空而降,带着整座血石城特有的厚重,压得雷狼双膝一沉,地面轰然塌陷,血饮狂刀后几式接连斩出,刀光一道接一道轰在山影上,火星四溅,却只劈下几块虚影。
“血饮狂刀?被你用的太慢,太钝了!”书生轻声道,第三字已至:“退!”
那字似一只无形巨手,从正面推来。雷狼只觉浑身如遭山岳倒撞,双腿硬生生在地上犁出两条深沟。
他猛地抬头,七魔诀“魔定乾坤”点出,暗紫雷光如锁链般缠向书生。可书生只是轻轻一勾笔,那些雷丝便如被狂风撕碎的蛛网,寸寸崩断。
书生再落一字:“死!”
这个字压下来的瞬间,雷狼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再犹豫,将雷道法则催到极致。暗紫色的雷霆自他体内轰然炸开,周身三丈之内,空间都被电光撕得嗡嗡作响。
“魔破苍穹”一刀斩出,刀芒如一柄撕裂九天的暗紫天雷,直直撞进那个“死”字。紫光与血色同时爆开,炸出一片方圆数十丈的雷火风暴,烟尘滚滚——。
烟尘未散,雷狼已从风暴中踏出。他浑身缭绕着雷光,像从雷渊里爬出的厉鬼。书生面色终于变了,笔锋再转,第五字尚未落笔,雷狼已欺近三步,一刀“魔寂苍生”斩下。
灰黑色的刀气裹着雷道法则与魂火,转眼间便如黑夜般将书生吞没。
那书生不知道是轻敌,还是没有想到,只觉得元神一震,未来得及勾出一个“御”字的半笔,整个人便被刀气撞飞出去,砸进街边的血石墙中,炸起漫天碎石。
书生缓缓撑起身,素白长衫已被血污与碎石划得破烂不堪。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在夜风里越荡越开,带着几分癫狂的玩味。
“好,好得很。怪不得能破本座言灵,原来竟有如此诡谲的神魂之力。还有那功法……你这小辈,倒是让本座越来越感兴趣了。”他望着雷狼,语气忽然放缓,抛出了橄榄枝,
“这样,你若肯归顺于我,今日之事一笔勾销。本座非但既往不咎,还可将《真言魔典》也一并传授于你。如何?”
雷狼闻言心中冷笑,毫不客气地开口道:“呵呵,前辈,何必如此虚与委蛇。恐怕招降是假,觊觎我神魂功法才是真吧。更何况,在下自由散漫惯了,受不得管束。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说道,“你若肯拜入我门下,做个侍墨长老,这真言魔典,我倒也可以替你保管。”
“不识抬举。”
书生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底只剩一片刺骨的寒意。
他手中血色古卷猛地往空中一抛,书页哗啦啦无风自翻,无数血色古篆如同活物般从卷中喷涌而出,迎风便涨。转瞬之间,一方由真言文字铸就的领域轰然铺开。
那“山”字化作一座座沉凝的血石巨峰,“水”字化作一条条奔涌的墨色长河,
天空中,无数“风”字化作血色罡风,呼啸盘旋,割裂虚空。大地上,“石”字凝成一片石林,根根如刀,刺向天穹。“火”字更是燃成燎原之势,“木”字长成参天血树,“金”字铸成刀兵林立。
字字皆为法则,句句皆成天地。
天地间所有的元素,都被一个个文字演绎成真,组合成一个荒诞而完整的世界。
这个世界之中,还有一股若有若无却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大道威压缓缓铺开,那不是魔气,不是煞气,而是——言灵之道。万物皆由一字而生,一字亦可灭万物。
雷狼望着这方真言织就的领域,心中微凛。
他闷哼一声,周身暗紫雷光炸开,雷渊领域轰然展开,雷霆翻涌成一片雷狱海。
可他这方魔王境的领域,在对方魔皇巅峰,甚至已经触摸到大道层面的真言领域面前,终究是显得格外局促逼仄。如同被巨网兜住的困兽,被那些如山如海的血色文字,硬生生压缩了数丈范围,连雷潮翻涌都滞涩了几分。
“呵呵,雷法?在本座的言灵界内,本座写什么,便有什么。现在,本座便让你看看,本座的言灵神雷——雷来!”书生负手立于言灵界中央,周身环绕着无数跳动的文字。
他抬手一指。言灵界的天穹之上,一个巨大的“雷”字骤然凝聚,足有百丈之大。那字通体赤红,如血铸成,在落下的瞬间猛然炸开,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雷柱。
那雷柱粗逾数丈,并非天地雷气,而是由无数“杀”“诛”古篆凝就的言灵雷罚,每一道都带着震魂荡魄的言灵威压,沾着便要蚀穿神魂。
虽不是真累,但这个概念的具象化,更纯粹,也更霸道——因为它不讲道理。它劈下来,天地便认了这是雷。
暗红雷柱狠狠砸在他的雷渊魔域。轰然巨响之中,雷渊领域如被钝器砸中的冰面,炸开一大片蛛网般的裂纹,轰隆隆的巨响震得人识海发麻,脚下的血石地面寸寸崩裂。
暗紫的雷光与暗红的雷柱疯狂撕咬,两色电蛇在虚空中纠缠、湮灭、炸裂。雷狼只觉胸口如遭重锤,脚下连退数步,周身雷光一阵乱颤。
那一击,竟让他的魔域险些被强行撕开。而这,不过是对方随手一个字。
雷狼抬头望着那漫天血色文字,以及笼罩在雷光与文字之间的书生身影,暗紫瞳孔中一片冷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