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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旅人的声音不高，
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我的耐心已经在审判中消耗殆尽。
在法庭上，用尽了所有的克制来维持理智。
但现在，友人的赠物被人从腰间粗暴地扯下，像扯掉一件多余的装饰品。
这是一个极小的波动，小到在她心里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在这个密闭的、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的房间里，那晃动足以激起一场看不见的海啸。
若不是此行不只是来梅洛彼得堡“参观”，若不是不知道什么地方还有罪之魔神在暗中窥伺，没有礼貌的家伙就该被制裁。
“什、什么？”
女看守长的气焰熄灭了一瞬，似乎有人伸手掐灭了她的火苗。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
现场的呼吸声都变得刺耳。
所有的女囚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人还保持着脱到一半的姿势，手臂举在半空中忘记放下。
她们都看向这里，看着这个身材健壮、经验老到、一言一行都透着不容挑战的权威的女看守长，会怎么处置这个新来的刺头。
其他女看守也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们的目光在女看守长和旅人之间来回移动，等着一个指令。
但指令始终没有来。
女看守长的额头渗出了汗。
她的表情是一种罕见的矛盾。
经验告诉她应该镇压这个胆敢在入狱仪式上顶撞看守的囚犯，理智却死死地拽住了她的动作。
旅人看透了她的犹豫。
“你认识我，对吗？”
她确定女看守长非常了解自己的实力。
不是通过报纸上的花边新闻，不是通过那些添油加醋的传言。
那些东西了解的都是“旅人”这个名字，而不是旅人本身。
如果只是那样的话，这位女看守长只会坚定地阻止她，然后寻求支援。
一位经验老到、能力如此强悍、面对过不知多少危险囚犯都不曾退却的女看守长，如果连这点小威胁都能动摇她对枫丹法治超越性命的忠诚，那这里的“公爵大人”也不会把她提拔到这个位置了。
所以不是恐惧。
是矛盾。
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她执行正常的流程。
她被授予了什么指示，那些指示在她的脑子里打架，让她举棋不定。
两个来自上级的要求正在疯狂对冲，一个说“她是个特别的囚犯，需要特别对待”，另一个说“尽可能像对待其他囚犯一样对待她”。
正是这两个互相矛盾的指令，让她在我面前卡了壳。
“记住。”
旅人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女看守长本能地后退了，她的皮靴跟在地上磕了一下，发出极短促的响声。
旅人从她手中把神之眼夺了回来。
用手指一下一下擦拭着那颗宝石的表面，像是在擦掉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不是你们抓住了我，把我关在这里。”
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白炽灯的惨白光芒下显得格外明亮。
“是我自愿走进了这里。
而你们，才是被迫与我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