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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人说他总没个正经,其实他只是怕,有些话题一旦郑重起来,便会划开难以弥合的距离。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沈天明盯着那句没头没尾的回复,指尖悬在键盘上许久,终究没再落下。
有些话像泼出去的水,他宁可让它自己蒸发干净。
枕头底下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抽出手机,荧荧的光映在脸上。
“你真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字句躺在对话框里,像几枚滚烫的铜钱。
沈天明下意识想把它扔开,手指却僵着。
他对着空气扯了扯嘴角,试图用玩笑把一切糊弄过去:“可别乱开玩笑了,我家那位要是知道了,怕是要闹翻天的。”
这话说得足够明白,也足够体面。
既划清了线,又留了台阶。
但今晚的肉丝像是换了一个人。
消息回得飞快,每个字都剥掉了往常那层大大咧咧的糖衣,露出里头**裸的芯子:“我懂,你也懂。
沈天明,我就是喜欢你。
我怕再不开口,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沈天明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几行字捂灭。
明天还要在片场见面,十几个小时,同一个屋檐下,镜头前后该怎么挪开视线?戏还有大半个月才拍完,每一天都会变得难熬。
他甚至能想象出明天的情形——肉丝一定会找个角落堵住他,眼睛亮得让他无处可躲。”已读”
两个字像戳在脑门上的印记,抵赖不得。
枕头闷在头上,黑暗压下来。
他想起那些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日子,笑声爽朗,毫无芥蒂。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若真动了心倒也简单,可他那份亲近,自始至终都放在“朋友”
这一格。
朋友能走很远,远到白发苍苍还能互相调侃;别的身份,太短,也太重。
一声叹息漏出来,落在寂静里。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多退半步,让那道线再分明些。
沈天明几乎要为自己的魅力失笑——手机偏在这时震颤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心头一紧。
没等到文字回复,电话竟直接追了过来,看来今晚是非得有个决断不可了。
他盯着那持续闪烁的光,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犹疑之间,敲门声却从房门处响起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低叹出一口气。
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电话恰在此时断了,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就站在门外的样子——躲不过了,这恶人怕是当定了。
沈天明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拧开了把手。
门外站着的是敷着白色面膜的古微。
她歪了歪头,露出的眼睛上下扫了他一眼,声音从面膜下闷闷地传出来:“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见着我就这么难受?那我走?”
她作势要转身,语气里掺着毫不掩饰的没好气,“大晚上的,摆脸色给谁看呢。”
沈天明这才回过神,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
***
他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喉咙。
古微这个时间点找来已经够蹊跷,再看她这一身装束——黑色吊带长裙的侧摆开得很高,行走间隐约露出腿侧的线条。
若是换作旁人,沈天明或许会多瞧两眼,可眼前的是古微,是他那位脾气一点就着的助理。
再惊艳的打扮,落在他眼里也只剩下了警觉。
古微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手掩了掩胸前的衣料。”眼睛往哪儿瞟呢?”
她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我房间热水器坏了,没看见我敷着面膜吗?刚才想洗脸,全是冷水。
我可不拿冷水碰脸,你赶紧过来帮我看看。”
沈天明几乎要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倚着门框抱起双臂。”这种事该找酒店客房服务吧?我又不是修水管的。
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里浮起一丝调侃,“你不是怕我图谋不轨吗?让我进你房间,岂不是引狼入室?这会儿倒不怕了?”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反应,就爱看她被噎住后那股又气又恼的模样。”古大**,求人帮忙总得有点求人的态度。
你这副架势,谁乐意替你折腾水龙头?回去早点歇着吧,反正用冷水洗脸的不是我。
再说了,大夏天的,冻不着你。”
古微急得直跺脚:“你这人怎么当男朋友的?眼看我都要冻坏了也不管!”
沈天明被她逗得笑出声来:“哪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撒起泼来一套接一套。
多瞧你两眼就说我要流氓,我哪还敢进你屋?万一明天告我个不轨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古微正要反驳,忽然蹙起眉头,抽了抽鼻子,猛地打了个喷嚏。
“喂,你到底帮不帮我修水龙头?我都**冒了!这地方昼夜温差多大你不知道吗?晚上冷得很!”
见她这副模样,沈天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只得跟着这位大**往卧室走去。
他并未察觉,此刻电梯门恰好在走廊另一端打开。
罗丝借着几分红酒的微醺鼓起勇气,本想今夜找沈天明表明心迹,可电梯门刚开,她就看见沈天明将手搭在古微肩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这一幕像盆冰水当头浇下——她脑海中闪过的全然不是修理管道的画面,甚至根本没想到那方面去。
罗丝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转身踏回电梯。
是啊,人家早说过有女朋友了,自己何必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