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些人怎么回事啊?出来混难道就不懂得什么叫做忠诚吗?”
樱吹雪声音中充满了郁闷与愤怒。
很显然,眼看自己亲自招募的成员纷纷离开,她自己也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花雨没接话,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笑死,雪狗崩溃了。”
“心疼雪狗,但更多的是想笑。”
“这就是现实啊姐妹,员工跳槽你拦不住的。”
“桃夭真的好酷啊……不拦,直接放人走,这格局。”
最终,总共有十三个成员选择跳槽。
三十二人的营地,剩下十九个。
过场动画的画面在桃夭转身走回营地内部的背影上缓缓暗了下去。
而随着过场动画结束之后。
灵魂体的观看状态自然也随之结束。
紧接着,樱吹雪的意识重新灌回桃夭的身体里。
脚踩在实地上的触感回来了,手指能动了,视野从俯瞰切回了第一人称。
她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空出来的木屋。
咬了咬牙。
继续干吧。
接下来的日子,游戏主线的推进,仍旧是围绕着营地的建设与扩张。
招募人手、采集物资、加固防御工事、处理营地内部大大小小的琐碎事务。
跟之前不同的是,虚拟现实模式下的每一次交互,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什么。
那些NPC幸存者,在键鼠时代是什么?
任务节点,资源……
这些进度条上的一个数字。
你走到跟前,点一下对话,选一个选项,完事。
整个过程,极其流畅,甚至于脸都不用记。
可现在不一样了。
每一个被樱吹雪亲自领回营地的人,她都见过对方的脸。
跟对方说过话,听过对方讲自己的遭遇。
有个年轻女孩是从被妖祸吞没的村庄里爬出来的,胳膊上的烧伤疤还没褪干净。
有个沉默寡言的老头,身上只剩一把钝刀和半个水壶,被领回来之后主动去了物资堆放区帮忙清点库存。
樱吹雪记住了他们。
花雨也记住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跟着她们的第一人称视角,一个一个地,也记住了。
营地在一天一天地长大。
人数从十九重新爬回了三十,又往四十的方向推。
新搭的木屋连成了两排,炊烟比以前更密了。
弹幕里开始有人给NPC起外号,有人自发整理了营地成员的名册和背景故事,甚至有人画了营地的俯瞰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樱桃营地”这四个字在直播间里的分量,变得跟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没什么两样了。
然后。
有一天。
樱吹雪和花雨照常登录游戏。
伴随着头盔卡扣锁死,白光灌入,脚下的碎石和泥土出现在视野里。
刚落地,就有人跑到了面前。
是凌玥。
这个曾经打劫过她们的女劫匪、目前在营地里负责外勤侦察工作的NPC。
此刻她满脸焦急,跑到桃夭面前就停住了,弯着腰喘了两口。
“大姐头!”
“二姐头她……她受伤了!”
樱吹雪的手指顿了一下。
凌玥的喘息还没平复,话已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
“在外围执行清扫任务的时候,碰上了妖祸。是之前那个……炎之妖精。”
之前打过的。
樱吹雪还有印象,版本更新第一天就遭遇过的那位。
凌玥的嗓门压低了,带着一股子后怕。
“她把对方打跑了,但她自己也……”
花雨站在旁边,听完了凌玥的话,沉默了两秒。
“大绯樱还真是生猛。”
闷声感慨了一句。
“现在连妖精都不是,就敢单挑妖精了。”
樱吹雪没功夫接这茬。
系统面板右上角已经弹出了新的任务指引,箭头直指营地西侧的医疗区。
两个人快步过去。
推开医务室的门。
视线刚扫进去,系统就把操控权又收了回去。
身体脱离掌控的熟悉感再次袭来,意识被抽出去,灵魂体状态,悬浮在医务室的上方。
过场动画。
画面沉了下来,色调偏暗,窗外的光被半拉的布帘挡掉了大半。
桃夭站在门口,朝屋里扫了一圈。几个随行的营地成员跟在身后,脸上全是紧张。
桃夭偏过头。
“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你们先出去。”
几个人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桃夭往前走了两步。
床铺上,绯樱躺在那里。
樱吹雪飘在上方,看到了那个画面。
一瞬间脑子里嗡了一下。
绯樱的整张脸几乎辨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从额头到下颌,大片大片的烧伤痕迹覆盖着皮肤,焦黑的边缘和红肿的创面交叠在一起,左侧的眉毛和睫毛烧得精光。
被单外的双臂同样惨不忍睹,皮肤皲裂翻卷,有几处深可见骨。
容貌尽毁。
直播间的弹幕在同一秒炸开。
“卧槽……”
“大绯樱!!!”
“我靠这也太惨了吧,炎之妖精干的?”
“不是说打跑了吗?打跑了怎么伤成这样……”
桃夭走到床边。
低下头,看着绯樱。
此时绯樱正处于昏迷当中。
呼吸很缓慢,但至少能够看出还是活着的。
画面中,在看到这一幕后,桃夭陷入了沉默
随后桃夭也没说话。
而是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
一朵花从掌心浮了起来。
花瓣由内而外层层展开,每一片都是半透明的,光从花芯往外扩散,照亮了整间昏暗的医务室。
原初之花。
这朵包容一切的妖精之花,又一次在桃夭手心中绽放开来。
花雨飘在旁边,盯着那朵花。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下来。
桃夭的手往绯樱的方向伸出去。
原初之花的光芒在指尖凝聚,准备落向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然后,停了。
从画面中可以清晰看到,这似乎不是桃夭自己停的。
而是有什么东西,从桃夭体内翻涌了出来。
那是一层暗沉的、浑浊的气息,从桃夭的指缝间渗了出来。
相比于桃夭温和的原初之花,此刻所涌现的,是一种古老的、更阴寒的东西,裹着腐朽的甜腻,裹着日落前最后一抹将灭的余晖。
黄昏的气息。
原初之花剧烈地颤了一下,光芒肉眼可见地暗了一截。
桃夭的手悬在半空中。
她指尖微微发颤,喃喃自语:
“偏偏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