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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桃夭回过神来,壁垒已经立好了。
从从容容。
干干净净。
连个毛边都没留。
桃夭重新坐回沙发上。
说实话。
她是考虑过退休的。
等该做的事情做完了。
等绯樱彻底成长起来,能独当一面。
等这个世界不再需要原初事必躬亲地兜底。
到那个时候,她会交出权柄,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而蓝星,是候选名单上排第一位的选项。
那颗星球的娱乐产业发达到令人发指,文化消费品的种类和密度碾压始源之地不知道多少倍。
美食、游戏、影视、音乐,什么都有,什么都过剩。
最适合一个退了休的前原初用来打发余生。
桃夭甚至在脑海里粗略地规划过蓝星生活的日常,在哪个城市落脚、住什么样的房子、每天看几集剧、要不要养只猫。
规划得还挺细。
结果现在一看。
前任女神自己退了休、把位子传给了她,转头就把通往蓝星的路给封了。
退休不让退到蓝星。
什么道理!
桃夭坐在沙发上,粉色的长发散在肩头,整个人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小小缩在半空中,光泽调到了最暗,存在感降到最低,恨不得把自己折叠成一个像素点。
可一时之间,确实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那层壁垒的构建方式,超出了桃夭当前对空间结构的理解范畴。
不是打不破,是看不懂。
看不懂怎么打破。
前任留下的这手棋,太深了。
桃夭闭上眼睛,揉了揉脑袋。
唉,头疼。
……
蓝星。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窄窄的亮线。
大平层的主卧里,被子皱成一团。
樱吹雪闭着眼睛,胳膊下意识地往身侧搂了搂。
空的。
手臂合拢的时候只搂到了被角。
没睁眼。
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又往旁边探了一截,手掌在床单上摸了一圈。
还是空的。
凉的。
不是刚走的那种微温残留。
是走了有一阵了的、彻底凉透的那种。
樱吹雪不死心,整个人又往床的另一侧挪了半个身位,胳膊伸到了最长。
指尖碰到了床沿。
一团空气。
“嗯?”
一只眼睛睁开了。
视野模糊了两秒,焦距慢慢拉回来。左边,枕头,空的。
右边,床头柜,手机搁在上面,屏幕黑着。
花雨不在。
两只眼睛同时睁开了。
樱吹雪从被子里弹起半个身子,头发炸成一团,左右两边各扫了一遍。
没人。
床的另一侧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连个压痕都没留。
樱吹雪的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但身体已经开始慌了。
手掌在空荡荡的床单上又摸了一遍,指尖划过冰凉的布料,胃里泛起一阵没来由的空落感。
不在。
真不在。
樱吹雪掀开被子,两条腿往床沿甩过去,脚丫子刚碰到地板。
凉。
缩了一下。
忍了。
踩实了往门口走。
脚步还没迈出第二步,鼻腔里钻进来一缕味道。
淡淡的。
从半掩着的房门缝隙里飘过来的。
黄油。
煎蛋。
还有一股子……
烤吐司的焦香。
不是那种随便热一热的敷衍香味,是锅底的油温刚好对、鸡蛋边缘煎到微微焦脆、吐司表面烤出均匀金黄色的那种香。
樱吹雪的脚步顿了一拍。
鼻翼动了两下。
肚子在同一秒发出了一声极其不体面的咕噜。
脚自己动了。
推开门,赤着脚踩过走廊的木地板,一路循着味道往厨房的方向走。
走廊拐角一转过去,视野一下子打开了。
客厅。餐桌。
花雨站在餐桌旁边,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袖子卷到小臂中段。
桌面上摆了一排,煎蛋、烤吐司、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拼盘、两杯热牛奶,还有一碗看起来是现熬的白粥,粥面上飘着几粒枸杞。
花雨正弯着腰往桌上摆最后一碟小菜。
动作不急不缓,碟子放下去的时候轻轻转了个角度,跟旁边的盘子对齐。
樱吹雪站在走廊口,愣了两秒。
然后整个人飘了过去。
眼珠子在桌面上扫了一圈,定在那碟煎蛋上。
两面金黄,边缘微焦,蛋黄鼓鼓的没破,看着就是那种戳一下会流心的程度。
手伸出去了。
五根手指头直奔煎蛋。
“啪。”
一双筷子精准地拍在了她手背上。
不重。
但足够疼。
樱吹雪的手缩回来,捂着手背,抬头。
花雨手里捏着那双筷子,站在桌子对面,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平静的表情。
“先去刷牙洗漱。”
声音平静,没有商量的余地。
樱吹雪的嘴抿了一下。
视线在花雨和那碟煎蛋之间来回弹了两趟。
最后,嘴又瘪了瘪。
转身。
乖乖地往卫生间走了。
洗漱的时候,牙刷在嘴里来回动着,嘴巴鼓成一团泡沫。
镜子里那张脸还带着没睡醒的浮肿,头发翘着三四根不同方向的呆毛。
漱了口,擦了脸。
出来的时候,花雨已经在餐桌旁坐好了。
筷子搁在碗边,牛奶杯摆在右手侧。
樱吹雪拉开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去。
花雨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粥里的枸杞,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开口。
“好了。这是昨天答应你的。”
筷子朝桌面上那一排菜点了点。
“吃完了赶紧上号。”
樱吹雪正把煎蛋戳破,流心的蛋黄淌了半碟。
花雨的话还没停。
“那个营地的材料清单你看到了吧。石料还差一百五十多,木材差一百出头,金属碎片基本没动。”
筷子又夹了一口粥。
“今天的直播时长,最少五个小时。”
樱吹雪嚼着煎蛋的动作顿了一下。
吞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
声线带着一股子刚睡醒的含糊劲儿,尾音拖着不情不愿。
“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说这种话。我刚夸你做饭好吃呢。”
“你什么时候夸了?”
“我心里夸了。”
花雨没接这茬,低头继续喝粥。
樱吹雪盯着对面那颗认真吃早饭的脑袋,又往嘴里塞了半片烤吐司。
吐司上抹了一层薄薄的果酱,甜度刚好。
嚼了两口,又灌了一大口牛奶。
吃得很快。
不是敷衍,是真饿了。
昨晚被雷劈了十六次、搬了一小时石头带来的精神消耗,经过一夜的睡眠只恢复了七八成。
剩下那两三成,全靠这顿早饭往回填。
吃完最后一口白粥的时候,碗底干干净净。
花雨已经站起来了。
碗筷收进洗碗池,水龙头拧开冲了两下,围裙解下来挂回墙上的挂钩。
然后转身,朝樱吹雪走过来。
“走吧。”
樱吹雪还坐在椅子上,正拿纸巾擦嘴角。
花雨没等她擦完,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把人从椅子上拎起来,一路拖到了工作间。
两个头盔并排放在充电槽上。
花雨拿起一个,直接扣在了樱吹雪头上。
“喂!”
樱吹雪的抗议被头盔压下去半截。
花雨的手压着头盔顶部,调了两下松紧扣。
咔哒。
固定好了。
花雨拿起另一个头盔,自己戴上。
随后她们双双登录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