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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之中，魔焰如黑浪般翻涌而出。
那只黑色手爪按在裂缝边缘，五指微微一曲，坚硬的黑石便如同豆腐般深深凹陷下去。手臂缓缓升起，覆满暗紫色的魔鳞，鳞片缝隙里渗着金色的魔火，一路向上延伸出宽阔的肩膀。残破的玄黑魔甲挂在身上，甲胄上布满刀剑斩过的旧痕，胸口正中，一道斜跨整个胸膛的刀疤格外刺眼，刀疤中心，还嵌着一枚淡紫色的琴纹印记——那是百万年前，一刀一琴留下的最后印记。
魔主慢慢直起身。
他没有顶天立地的庞大身躯，不过常人丈许高下，可一站起来，整座叹息谷的空气都凝固了。暗紫色的眼眸扫过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岩壁层层崩裂，碎石悬空定格，连时间都像是被这道目光压得慢了下来。百万年的沉眠没有磨去他的凶戾，反而像埋在地底的魔火，越沉越烈。
谷口处，玄煞骨王首当其冲，浑身白骨煞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膝盖一弯差点跪倒。他身后的十名偏将更是不堪，直接被魔威压得趴在地上，骨缝里滋滋渗着黑血。
“这……这就是……盖世魔主？”玄煞骨王声音发颤，眼窝中的鬼火摇曳不定。
他本以为传说夸大其词，直到亲身站在这股威压之下，才知道什么叫盖世。仅仅是散逸的气息，就足以让他这北境煞王连站都站不稳。
清玄道长早已祭出护身玉符，玉光疯狂明灭，像是随时都会碎裂。他嘴唇哆嗦着想传讯，却发现神念根本发不出去，被魔威压得死死困在体内。
颜太站在最前面，皂色长袍鼓荡不休，双手结印撑住一道金色光罩，才勉强挡住这股威压。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掌心拼凑的龟甲碎片滚烫，上面的因果线乱成一团麻，无数分支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疯狂蔓延。
“压不住了……”他低声喃喃，“魔主的魂没散，他借尸还魂了。”
寐语者周身金色符文全部亮起，灰色雾气凝成实质的屏障，护在两人身侧。玉色的头骨对着谷底，声音发紧：“当年不是说他神魂俱灭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颜太苦笑，“能打穿三十三天的人物，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他这是留了一缕残魂，守着自己的尸身，等了百万年。”
而谷底中央，少年和曜日无双一左一右，站在魔主面前。
滔天魔焰分到两人面前，便自行分开，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开。刀光与琴音各自撑起一片领域，和魔焰分庭抗礼。
魔主低下头，暗紫色的眼眸先看向曜日无双手里的裂昼刀，又看向少年怀中的九霄环佩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笑声。笑声震得地动山摇，碎石如雨般从岩壁上落下。
“哈哈……哈哈哈哈！”
“裂昼……九霄……”魔主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砂纸摩擦骨头，带着百万年的恨意，“百万年了，你们两个，居然还活着。”
曜日无双左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刀背金纹缓缓流转。琥珀色眼眸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冷冽的战意。
“你都没死，我们怎么会死。”他淡淡开口，“当年没斩碎你，今天补一刀就是。”
“补一刀？”魔主嗤笑一声，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魔焰凝聚，化作一杆漆黑的魔矛，矛尖滴着金色的魔火，“当年你们二人联手，也只是将我封印。如今只剩一缕残魂的她，和一个忘了自己是谁的你，也敢说这种话？”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带着几分玩味。
“我说的对吗？……记不起自己名字的小家伙。”
少年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
“不用你管。”他轻声说，“再躺回去就行。”
话音落，琴音先起。
不是清越的鸣响，是低沉的嗡鸣。
七根琴弦同时震颤，九枚环佩死死钉在琴身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深紫色的音波贴着地面铺开，像潮水一般涌向魔主脚下。音波里翻涌着无数记忆碎片——不是战场，不是岁月，是封印百万年的孤寂，是沉眠地底的黑暗，是魔主自己的记忆。
以彼之记忆，困彼之神魂。
这是九霄环佩琴最阴柔也最霸道的用法。
魔主脚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百万年的黑暗记忆被翻涌出来，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魂。就算他是盖世魔主，沉眠了太久的残魂，也难免出现刹那的凝滞。
就是这一刹那。
曜日无双动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间出现在魔主头顶。裂昼刀双手高举，刀背上九道金纹依次亮起，锯齿刀刃映着魔火，泛出冷冽的光。
“九裂·第二重。”
冷喝声中，刀身斩落。
两轮金日同时在刀刃上绽开，一前一后，带着撕裂苍穹的锋锐，狠狠劈向魔主头顶。刀气还未落下，魔主脚下的黑石便已经层层崩碎，向下凹陷出数丈深的坑洞。
魔主冷哼一声。
恍惚只持续了半息，他便强行震散了记忆浪潮。头颅微微一侧，左手成拳，带着漫天魔焰，朝着刀光狠狠轰去。
“百万年了，还是这点把戏。”
轰——！！
拳刀相撞，金色与黑色的冲击波瞬间炸开。
环形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谷底的黑石被生生刮掉一层，化作漫天石粉。岩壁上的刻痕尽数抹平，裂缝更深了几分。
曜日无双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滑出数丈远才稳住身形。左手握刀的指节微微发白，虎口处渗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魔主也后退半步，踩碎了脚下的黑石。左拳拳面，一道细细的刀痕缓缓浮现，金色的魔火从伤口里溢出来。
“有点长进。”魔主舔了舔拳头上的血，暗紫色眼眸里凶光更盛，“可惜，还不够。”
他话音刚落，少年的第二波琴音又到了。
这一次不再是困神的记忆潮，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密的音针，铺天盖地地射向魔主全身。每一根音针都带着一缕记忆碎片，专往魔主身上的旧伤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