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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失声喃喃，有人使劲揉眼睛，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玄煞骨王的骷髅面孔僵得像结了霜，握法杖的手指节发白。清玄道长手里的拂尘“啪嗒”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颜太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知道曜日无双强，却没料到强到这个地步。
一刀破掉魔王叹息？
就算是当年那位魔主全盛之时，也未必能如此轻描淡写。
“不能再等了。”
颜太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再等下去，里面的东西，就真的和我们没关系了。”
他看向寐语者：“进山。你识地脉，走捷径。”
寐语者郑重点头，玉色骨手一扬，脚下的黑土地微微震动：“好。跟我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皂色长袍与玉色流光转瞬掠入黑雾裂口，消失在山腹深处。
他们一动，场上顿时骚动起来。
“他们也进去了！”
“怎么办？咱们跟不跟？”
“跟个屁！魔王叹息都挡不住那人，里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凶地，嫌命长吗？”
“可要是真有上古至宝……”
人心浮动，却没人敢率先动身。
毕竟隔着千里都能感受到那股叹息的压迫力，他们这点修为进去，怕是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黑渊阵中，玄煞骨王犹豫片刻，最终咬牙：“传我将令，大军原地驻守，十名偏将随我进山。跟在后面，见机行事。”
“将军！太危险了！”副将急道。
“危险才有机遇。”玄煞骨王声音低沉，“这么多大人物都进去了，我们捡点残羹，也比在外面傻站着强。”
说罢，他带着十名精锐骨甲偏将，纵身跃向裂口。
有了带头的，那些自持修为的散修、小门派掌门也纷纷动心，三五成群跟着冲入黑雾。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修行人最懂。
清玄道长站在原地，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一跺足：“走！我们也进去！远远跟着，务必把消息传回去。”
一时间，遁光此起彼伏，接连扎入皂山的黑暗之中。
沉寂百万年的禁地，彻底喧闹起来。
而此时的山腹深处，叹息谷底。
曜日无双站在谷口，抬眼望去。
山谷开阔异常，两侧岩壁布满细密的刻痕，像是刀劈，又像是爪挠，每一道痕迹里都渗着淡淡的魔意。谷底铺满黑色碎石，风吹过，卷起细碎的石屑，在空中打旋。
山谷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黑石。
少年就坐在石上，怀里横着九霄环佩琴，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黑黑的眼睛望向谷口，平静得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曜日无双停下脚步。
两人隔着半座山谷遥遥相望，风从中间穿过，带着淡淡的魔意与琴韵。
“你比我想的快。”少年先开口，声音很轻，“我以为，你还要走两天。”
“你布的局，太弱。”曜日无双淡淡道，左手裂昼刀微微抬起，刀尖直指少年，“魔王叹息，拦不住我。”
“不是我布的。”少年摇摇头，“是他自己留在这里的。”
他说的“他”，自然是那位埋骨于此的盖世魔主。
曜日无双没接话，琥珀色的目光落在九霄环佩琴上。
琴安安静静躺在少年怀里，毫无光华，像是沉入了梦乡。
刀却在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遇见了宿敌，又像是遇见了旧友。
“把琴给我。”曜日无双说。
“不行。”少年摇头。
“为什么？”
“她不想跟你走。”
曜日无双忽然笑了，笑意冷得像冰。
“百万年了，你还是这样。”他缓缓举起裂昼刀，刀背上的九道金纹尽数亮起，金光刺得人眼疼，“当年你拦不住我，现在，你一样拦不住。”
少年没说话。
他轻轻抬起右手，按在了第一根琴弦上。
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淡淡的光。
山谷里的风，骤然停了。
一场跨越百万年的对峙，终于要以刀与琴的方式，分出胜负。
而他们身后的黑暗中，更多身影正在飞速赶来。
颜太、寐语者、玄煞骨王、清玄道长……各怀心思的闯入者，正一步步靠近这场风暴的中心。
叹息谷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惊涛骇浪，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