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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战枢最深处，封印着上古黑渊初代咒主留下的煞源本源。”砚霜逐沉声道，“当年乱战枢镇守者以自身神魂为代价，才将煞源封印。咒无生种下煞髓咒种，根本不是为了污染战魂，而是要用咒种一点点侵蚀封印，放出里面的煞源。”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一旦煞源破封，整个乱斗星都会被煞源污染，所有战魂都会变成黑渊的死士。到那时，黑渊便可以乱斗星为跳板，直取尘白界，甚至……打入诸天。”
殷无咎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星域争夺战，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大的阴谋。若是煞源出世，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封印现在怎么样？”他急忙问道。
“咒种已经扎根在封印上了。”砚霜逐摇头，“按照咒种的蔓延速度，最多七七四十九日，封印便会被彻底侵蚀。到那时，谁也拦不住煞源出世。”
四十九日。
殷无咎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要破解黑渊布下的死局，谈何容易。
“冥墟古籍里，没有破解之法吗？”
“当年的镇守者以身封印，冥墟先贤也只是加固了禁制，没有留下解法。”砚霜逐道，“单凭我一人之力，别说破局，连压制咒种都勉强。”
她站起身，望向废墟西境的方向：“六道中枢府的人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们置身事外。还有，立刻传讯回冥墟，告知这里的变故，请宗内派长老前来。另外，想办法联系超然阁，这件事，不是哪一方势力能独善其身的。”
殷无咎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传讯。外围的战魂躁动也得提前布置防线，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身形一闪，掠下永战台。
高台之上，只剩下砚霜逐一人。她望着光芒忽明忽暗的乱战枢，眉头紧锁。上古记忆里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过，白衣先贤的叹息，镇守者的决绝，还有初代咒主的阴邪，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有种预感，这只是开始。黑渊筹谋了这么久，绝对不止这一手。
与此同时，碎魂废墟最深处，一处早已被世人遗忘的上古煞穴之中。
黑幽幽的穴底，煞液翻涌，如同沸腾的墨汁。三道枯瘦的身影盘膝坐在煞液之上，周身缭绕着浓郁的煞气，正是黑渊三老。
咒无生站在三老面前，微微垂首，神色恭敬。
“回三位长老，煞髓咒种已经成功扎根乱战枢本源，并且已经触碰到核心封印。方才感应到封印波动，煞源已经开始回应咒种了。”
居中的黑渊大长老缓缓睁开眼，幽绿的眸中闪过一丝满意：“做得好。不枉费本座筹谋百年。”
“长老，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咒无生问道，“冥墟那丫头和殷无咎已经发现了咒种，必定会想办法破解。要不要属下再去搅局，给他们添点乱？”
“不必。”大长老摆了摆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他们发现了也无妨。煞髓咒种和封印缠死，他们敢动就是毁了乱战枢。不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咒种一点点侵蚀封印。进退两难，这才是死局。”
左边的二长老桀桀一笑：“更何况，他们现在可没空管咒种。煞源一动，整个碎魂废墟的战魂都会被引过去。亿万战魂暴动，光是耗，都能耗死他们。”
“不止如此。”右边的三长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本座已经传令下去，埋在乱斗星其他七处古战场的咒引，也全部激活了。四十九日之后，八处咒引同时爆发，会和乱战枢的咒种形成八方聚煞大阵，到时候封印会破得更快。”
咒无生心中一凛。
原来三位长老早就布下了后手，不止乱战枢一处。八处古战场同时引煞，这是要把整颗乱斗星都拖入深渊。
大长老缓缓站起身，望向穴口之外的赤色星空，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上古年间，初代咒主功亏一篑，被那守枢之人封印了煞源。百万年了，整整百万年……今日，终于到了破封之日。”
他转过身，看向咒无生：“你这次立了大功。等煞源出世，本座便禀明渊主，赐你黑渊咒主之位，统领一方煞军。”
“谢大长老！”咒无生连忙躬身，眼中难掩喜色。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大长老话锋一转，“冥墟的人不足为惧，可六道中枢府的人已经到了乱斗星西境。还有皂山、超然阁那边，恐怕也很快会收到消息。这些势力，难保不会插手。”
“长老放心。”咒无生阴阴一笑，“属下已经安排了人手，在西境布下了迷煞阵。六道的人想过来，没那么容易。至于其他势力，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煞源早就出世了。”
大长老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安排。
“你下去吧。守好外围，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煞穴。记住，我们的目的是破封，不是和他们硬拼。只要撑到煞源出世，这乱斗星，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是。”咒无生躬身退下，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煞穴之中，只剩下黑渊三老。三人望着乱战枢的方向，眸中幽光闪烁，胜券在握。
百万年的布局，眼看就要功成。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煞源出世，万魂化煞，黑渊大军踏平诸天的景象。
永战台方向。
殷无咎刚传讯完毕，正准备布置防线，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乱战枢方向传来。这一次的震动，比刚才更加强烈，整座永战台都在摇晃，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殷无咎脸色一变，立刻转身掠回高台。
“砚兄！”
砚霜逐站在焰网之前，脸色苍白如纸。她身前的九道青焰已经黯淡了大半，焰网被咒丝撞得不断变形，随时都可能破碎。
“煞源又冲撞封印了。”她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咒种的蔓延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太多……用不了四十九日了。”
“那怎么办？”殷无咎话音刚落，便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滔天嘶吼声。
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碎魂废墟的尽头，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朝着永战台涌来。那是数不清的上古战魂，每一尊都散发着狂暴的气息，眼瞳中闪烁着和咒种一样的黑红色光芒。
“战魂潮！”殷无咎瞳孔骤缩。
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多。一眼望不到边际，少说也有数万尊战魂，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它们被煞源的气息吸引，也被咒种污染了。”砚霜逐沉声道，“一旦让它们冲到乱战枢近前，被咒种彻底同化，就会变成黑渊的煞傀。到时候，就不只是数万战魂这么简单了，整个废墟的战魂都会被串联起来，形成真正的魂潮。”
殷无咎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指节泛白。
敌众我寡，腹背受敌。这局面，简直是死局。
可他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死局又如何？”他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桀骜，“我殷无咎纵横诸天，什么死局没闯过？不就是几万战魂么，斩了就是！”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落在永战台的边缘。长刀斜指地面，血色刀意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直冲云霄。
“来吧！”
一声大喝，响彻废墟。
最前方的战魂已经冲到了台下，嘶吼着扑了上来。殷无咎身形一闪，刀光化作血色长虹，杀入了魂潮之中。
刀光起落，魂屑纷飞。
一尊尊战魂在刀下破碎，可更多的战魂涌了上来，前赴后继，像是永远也杀不完。
永战台上，砚霜逐看着下方浴血奋战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越来越黯淡的青焰网，以及深处不断冲撞的煞源，眸光逐渐变得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出一个极其古老的印诀。
这是冥墟禁术，以自身道基为引，强行催动青焰，暂时将咒种打回封印深处。代价，是损伤自身本源道基，甚至可能折损更多寿元。
可她没得选。
若是咒种现在就破封，一切都完了。
青金色的焰气再次暴涨，比刚才更加炽烈。焰网上的纹路开始亮起，带着一股寂灭一切的气息，朝着乱战枢压了下去。
咒丝发出刺耳的尖啸，被青焰压得不断后退，重新缩回了乱战枢深处。封印之下的煞源似乎被激怒了，更加疯狂地冲撞起来，整座乱战枢都在嗡嗡作响。
砚霜逐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迹，可她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动摇。
赤色星空之下，魂潮咆哮，刀光纵横，青焰焚天。
乱战枢如同悬在诸天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次震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无人知晓，黑暗中的那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一切，等待着最终的破封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