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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贯碎魂废墟的刀剑光流,裹挟着砚霜逐燃烧寿元迸发的冥墟禁忌之力,撕裂漫天魂雾,轰然砸向永战台之上已经被黑渊煞魂侵染的乱战枢。
青冷剑光与苍茫刀芒彼此缠绕,阴阳二道本源交织成流转不休的洪流,沿途所过之处,无数扑上来阻拦的上古战魂触之即溃,连魂屑都来不及飘散,便被这股力量彻底消融。这便是冥墟一脉不传之秘,冥墟双戮·万劫归墟。自冥墟立道以来,能催动这一式的传人寥寥无几,每一次施展,都要以自身寿元作为薪柴,点燃刀剑本源。砚霜逐鬓边原本只有零星霜白的发丝,此刻大半化作惨白,肌肤之下,原本流转平稳的道脉,正在寸寸枯败。
他站在魂雾之间,双手紧握沉骸阙、断荒戈,身躯微微震颤。不是不敌,而是生命本源正在飞速耗散。他清楚这一击的代价,可永战台上,骨千劫献祭大量煞将神魂,已经让乱战枢表层蒙上厚重漆黑煞翳,若是任由煞力继续侵蚀这件乱斗星的星核至宝,整片星域的乱道法则将会彻底扭曲暴走。到时候,碎魂废墟之中亿万战魂挣脱束缚,乱斗星所有破碎古陆都会崩解,在场所有人,乃至乱斗星沉浮万古的残魂生灵,都会一同湮灭。
咒无生见状,脸色骤变,千万道漆黑咒丝自袖中暴涌而出,如同毒蛇,层层叠叠,想要拦挡这道惊天刀剑光流。“拦住他!绝不能让他破坏乱战枢!”
影无形身形自永战台阴影之中窜出,全身化作浓稠寂灭暗影,凝聚成巨大暗影手掌,自侧面狠狠拍向刀剑洪流。
“休想!”殷无咎踏空疾冲,镇煞血刀高举,血色刀芒冲天而起,一刀劈向那只暗影巨掌。血君紧随其后,沸腾的金色道血在掌心凝成道血战拳,拳风震荡,击溃大片袭来的黑渊咒丝。长空寂长剑轻鸣,一道道清冽剑痕在虚空铺开,斩断缠绕而来的咒线。苍渊龙吼震彻四野,庞大龙躯盘旋升空,龙息滚滚,压制咒丝蔓延。
云天靖昼咬紧牙关,将仅剩的昼墟本源尽数灌入昼晖轮,残破的昼光天幕再度亮起,金色天光倾泻而下,钉死大片四散逃窜的黑渊煞将。君雅衍命盘飞速旋转,盘面星辰明暗起落,推演咒术流转破绽,不断开口提醒众人规避咒术杀招。凌长歌琵琶弦音铿锵,镇魂曲调铺开,压制黑渊众人的心神;婴宁竹笛相伴,两道音波交织,打散潜藏在空气里的阴毒咒念。织纱万千缕丝漫天舒展,罗网横铺,兜住四散逃逸的高阶煞将。
“记忆碎片·乱战枢本源”
光影在君雅识海浮现,一段尘封万古的星域记忆缓缓铺开。乱斗星诞生于上古界域大战崩碎之后,无数战死强者残骨、残魂坠落这片星域,层层堆积,慢慢凝聚星核。乱战枢便是星核之心,是整片星域乱道法则的具象载体。它并非兵器,是平衡之器。乱道滋生杀伐,乱战枢便收纳无尽战魂,约束厮杀底线。一旦它被煞力污染,平衡倾覆,乱斗星会从收容战魂的废墟,转为吞噬一切生灵的杀狱。可若是乱战枢被强行击碎,星域乱道失去根基,整片星域也会慢慢坍塌消散。所以不能毁,只能净化。
记忆微光缓缓隐去。
君雅心头一凛,高声呼喊:“砚霜逐!不可全力轰击枢体!乱战枢一旦崩碎,乱斗星星域会直接坍塌!我们要做的是涤除煞翳,不是毁掉它!”
砚霜逐心神一震,立刻强行收束部分力量。原本一往无前,准备摧枯拉朽的刀剑光流,在半空微微偏转。原本要直击乱战枢核心的攻势,改为冲刷包裹在乱战枢外层的漆黑煞翳。
轰隆————!!
刀剑洪流狠狠撞在永战台上空那层漆黑煞翳之上。
刺耳的碎裂声响炸开,永战台的石台剧烈震颤,台面上无数上古铭刻的战纹接连亮起又迅速崩灭。黑色煞翳如同寒冰遇烈火,在刀剑本源冲刷之下不断消融,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骨千劫嘶吼一声,不断抽取麾下黑渊煞将神魂,源源不断注入煞翳之中,想要稳住污染。
“我耗费这么多煞魂献祭,岂容你们轻易破坏!”骨千劫眼窝之中幽绿鬼火疯狂跳动,白骨鞭凌空狂舞,鞭骨之上万千骷髅头同时尖啸,一股股怨煞之力补充进外层煞翳。
残煞尊强忍手臂被乱战枢反噬带来的剧痛,周身漆黑煞雾翻涌,纵身扑向战场。他掌间凝聚巨大煞球,朝着砚霜逐轰击而去,想要逼迫砚霜逐撤去招式自保。
裂墟将扛着巨斧大步踏上永战台边缘,目光在乱战枢、交战各方之间来回扫视。他不在乎黑渊想要夺取乱战枢,也不在乎殷无咎一行人净化至宝,他心中只有乱斗星亘古不变的规则——强者得物。巨斧重重顿在石台之上,碎石飞溅。“谁能夺得乱战枢,我便与谁一战!但尔等若是毁了乱斗星,我第一个斩你们!”
幽寂客悬浮在魂雾高空,幽青色眼眸死死盯着永战台,掌间魂核明暗不定。亿万战魂盘旋在他周身,他此刻进退两难。乱战枢是他赖以存续的根基之一,若是彻底被黑渊掌控,他亿万战魂会沦为黑渊驱使的傀儡;可若是乱战枢崩坏,他本体魂核也会跟着一同衰竭。
“所有人,住手!”幽寂客的声音混杂万千亡魂低语,响彻整片碎魂废墟,“乱战枢若是消亡,乱斗星不复存在,在场没有一人能够活着离开!”
没有人停下厮杀。
黑渊三老志在夺取乱战枢,借这件星域至宝,放大自身煞道力量,打开通往界外的通道;残煞尊想要掌控乱战枢,以此挣脱黑渊桎梏,自立一方;殷无咎一行人,则必须净化乱战枢,阻止黑渊阴谋;裂墟将等待最终胜者,好酣畅一战;幽寂客只能被动守护星域根基。多方执念碰撞,永战台已成无解死局。
咒无生十指快速掐动繁复咒印,虚空之中,一座漆黑咒阵缓缓成型,咒阵纹路缠绕向乱战枢,打算强行烙印黑渊本源咒印,彻底将这件至宝化为己用。“不必继续献祭煞将,此咒一旦封入枢内,乱战枢便是黑渊之物!”
“休想!”殷无咎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扑咒阵。镇煞血刀劈出层层血色刀浪,一刀刀斩在咒阵纹路之上。每一刀落下,咒阵便黯淡一分,可咒丝源源不断再生。
影无形抓住空隙,身影隐入永战台台基阴影,绕到殷无咎身侧,漆黑利爪无声刺向殷无咎后心。
血君眼疾手快,身形一闪挡在殷无咎身后,金色道血凝聚成厚重甲胄,硬生生扛下暗影利爪。刺耳金属摩擦声响起,血君甲胄裂开一道深痕,他闷哼一声,反手一拳轰在影无形胸口。影无形闷哼,暗影身躯炸开一团黑雾,向后飞退,转瞬又融入阴影之中,伺机再袭。
长空寂长剑划出漫天清辉,剑光搜寻阴影缝隙,不断逼迫影无形显露身形。苍渊龙尾横扫,巨大力量拍碎大片不断滋生的咒丝。
砚霜逐依旧维持着冥墟双戮的刀剑光流持续冲刷外层煞翳,寿元还在不断燃烧。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生机一点点流失,四肢渐渐发冷,视野边缘开始泛起灰雾。刀剑神域一脉,一生只收一徒,传承千载,他是当代唯一传人。若是今日身死,冥墟刀剑道就此断绝。可他没有半分退缩。
“冥墟之道,以刀剑镇万劫,而非苟活。”砚霜逐低声自语,沉骸阙剑鸣愈发清亮,断荒戈刀吼愈发雄浑。
外层漆黑煞翳,在持续冲刷之下大片剥落,乱战枢本体灰白光芒重新显露,只是枢体表面,依旧残留丝丝缕缕难以根除的黑渊煞痕。
骨千劫见煞翳不断消融,心中焦躁,猛地转头看向咒无生:“咒无生!咒印完成还有多久!”
“还差片刻!”咒无生额头渗出冷汗,双手印诀一刻不停,“他们攻势太猛,我很难稳住咒阵!影无形,牵制住殷无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