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漆黑的魔气顺着七窍涌入体内,他浑身一颤,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随即便平静下来。体内的佛元不再排斥魔气,反而缓缓与之交融,金色佛元之中,渐渐染上了一丝墨色。
他抬起头,双眼一半金色慈悲,一半漆黑沉静。
口中再次响起经文,却不再是慈悲渡世的梵唱,而是低沉平缓的渡魔咒。
“众生皆苦,佛魔同途。”
“执念不散,何来解脱。”
律生京缓步走向镇佛魔将,每走一步,身上的佛魔交融之气便强盛一分。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断佛塔之上。
没有金光炸裂,也没有魔气翻涌。
只有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顺着塔身缓缓蔓延。塔身上扭曲的魔纹,竟然开始一点点平复。
“不……不可能……”镇佛魔将失声惊呼,想要抽回佛塔,却发现塔身像是粘在了他手上,一股力量正在净化他体内的魔性。
他身上的魔气不断褪去,扭曲的面容渐渐平和,露出了原本属于镇守僧人的眉目。眼中的凶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释然。
“多谢……法师……”
他低声说了一句,周身魔气彻底消散。身躯化作点点金光,随风飘散。那半座断佛塔,魔纹尽数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莹润金色,轻轻落在了律生京手中。
律生京接住佛塔,体内翻涌的佛魔二气渐渐平复。他看着手中的断塔,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佛道。
与此同时,大悲天地底,煞脉眼。
南乸提着青铜灯,站在一座古老的石台前。
石台中央,立着一盏半人高的古佛灯,灯盏里的灯火只剩豆大一点,灯油早已浑浊发黑,混着粘稠的魔血。灯壁之上,爬满了漆黑的魔纹,正顺着灯台往地底蔓延。
这里便是南瞻部洲的主煞脉节点,也是大悲天的根基所在。
一旦这盏灯灭了,煞脉便会断裂,整个南瞻部洲的诸天万界,都会失去屏障,彻底暴露在黑渊面前。
南乸面色凝重,抬手将青铜灯凑近古佛灯。
灯盏中的幽绿烛火轻轻跳动,一缕火苗飘向古佛灯,想要引动灯中残存的煞火,净化魔气。
可火苗刚一碰到古佛灯,便被漆黑的魔血浇得一颤,险些熄灭。
“不对。”
南乸眉头紧锁,神念顺着灯台往下探。
这魔气……不是从上面渗下来的。
是从地底,往上冒的。
她手中灯盏光芒大盛,幽绿烛火照亮了石台底部。只见石台之下的岩层里,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粘稠的黑气正从裂痕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石台往上爬,侵蚀着古佛灯。
这些裂痕,不是七佛魔破封之后才有的。
裂痕边缘早已风化,看年头,至少有百万年了。
南乸心脏猛地一沉。
百万年前……那正是归墟之战结束,七佛魔被封印在这里的时候。
也就是说,早在百万年前,黑渊就已经挖通了地底通道,悄无声息地渗透了煞脉。
七佛魔破封,从来都不是意外。
是黑渊,里应外合。
“原来如此……”
南乸低声自语,青铜面具后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皂山守了百万年的煞脉,原来早就从根里,被黑渊蛀空了。
就在这时,整个地底猛然一震。
石台之上的古佛灯,灯火剧烈摇晃,险些彻底熄灭。
核心方向,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冲天而起,比之前强横了何止一倍。
大悲魔主,融合佛骨,完成了。
南乸脸色骤变,再也不敢停留。
她抬手打出一道幽绿火印,暂时镇住石台的魔气,随即转身,朝着地面急速掠去。
必须马上告诉他们。
这场劫,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深得多。
废墟之上,殷无咎与律生京刚刚汇合。
两人刚要开口说话,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远处核心方向,无尽黑雾冲天而起,一道半金半黑的身影缓缓升空,周身魔浪翻滚,威压席卷了整个大悲天。
大悲魔主,彻底破封融合。
“蝼蚁们……玩够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悲悯,带着疯狂,顺着魔气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话音落下,四面八方的废墟之中,无数魔影缓缓爬起,嘶吼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朝着三人的方向涌来。
就在这时,一道皂色身影从地底冲出,落在两人面前。
南乸的呼吸有些急促,青铜灯的火光也黯淡了几分。
“情况不对。”她语速极快,“煞脉底下,早就被黑渊挖通了。七佛魔只是幌子,他们的目标,是整条南瞻煞脉。一旦煞脉断了,黑渊主力就能直接从地底涌入诸天,根本不用走六道裂隙。”
殷无咎与律生京脸色同时一变。
难怪黑渊迟迟不派主力强攻六道裂隙,原来他们早就留了后手。
“那现在怎么办?”律生京沉声问。
南乸抬头望向核心方向,那里大悲魔主正俯视着整片大地,如同神明。
“等。”她说,“等血君来。”
“仅凭我们三个,拦不住他。”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传来隐隐的潮声。
不是水声。
是血浪奔涌的声音。
众人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天地尽头,一道血色洪流正以恐怖的速度奔涌而来,所过之处,魔气纷纷退散。洪流最前方,一道身披血甲的身影提刀而立,刀光刺破黑雾,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血君,到了。
而核心高空之上,大悲魔主看着那道血色洪流,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地底深处,那道百万年的漆黑通道之中,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低沉的嘶吼声,从地底深处,缓缓传来。
他等这一天,也等了百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