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煞脉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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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魔气顺着七窍涌入体内,他浑身一颤,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随即便平静下来。体内的佛元不再排斥魔气,反而缓缓与之交融,金色佛元之中,渐渐染上了一丝墨色。

他抬起头,双眼一半金色慈悲,一半漆黑沉静。

口中再次响起经文,却不再是慈悲渡世的梵唱,而是低沉平缓的渡魔咒。

“众生皆苦,佛魔同途。”

“执念不散,何来解脱。”

律生京缓步走向镇佛魔将,每走一步,身上的佛魔交融之气便强盛一分。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断佛塔之上。

没有金光炸裂,也没有魔气翻涌。

只有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顺着塔身缓缓蔓延。塔身上扭曲的魔纹,竟然开始一点点平复。

“不……不可能……”镇佛魔将失声惊呼,想要抽回佛塔,却发现塔身像是粘在了他手上,一股力量正在净化他体内的魔性。

他身上的魔气不断褪去,扭曲的面容渐渐平和,露出了原本属于镇守僧人的眉目。眼中的凶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释然。

“多谢……法师……”

他低声说了一句,周身魔气彻底消散。身躯化作点点金光,随风飘散。那半座断佛塔,魔纹尽数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莹润金色,轻轻落在了律生京手中。

律生京接住佛塔,体内翻涌的佛魔二气渐渐平复。他看着手中的断塔,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佛道。

与此同时,大悲天地底,煞脉眼。

南乸提着青铜灯,站在一座古老的石台前。

石台中央,立着一盏半人高的古佛灯,灯盏里的灯火只剩豆大一点,灯油早已浑浊发黑,混着粘稠的魔血。灯壁之上,爬满了漆黑的魔纹,正顺着灯台往地底蔓延。

这里便是南瞻部洲的主煞脉节点,也是大悲天的根基所在。

一旦这盏灯灭了,煞脉便会断裂,整个南瞻部洲的诸天万界,都会失去屏障,彻底暴露在黑渊面前。

南乸面色凝重,抬手将青铜灯凑近古佛灯。

灯盏中的幽绿烛火轻轻跳动,一缕火苗飘向古佛灯,想要引动灯中残存的煞火,净化魔气。

可火苗刚一碰到古佛灯,便被漆黑的魔血浇得一颤,险些熄灭。

“不对。”

南乸眉头紧锁,神念顺着灯台往下探。

这魔气……不是从上面渗下来的。

是从地底,往上冒的。

她手中灯盏光芒大盛,幽绿烛火照亮了石台底部。只见石台之下的岩层里,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粘稠的黑气正从裂痕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石台往上爬,侵蚀着古佛灯。

这些裂痕,不是七佛魔破封之后才有的。

裂痕边缘早已风化,看年头,至少有百万年了。

南乸心脏猛地一沉。

百万年前……那正是归墟之战结束,七佛魔被封印在这里的时候。

也就是说,早在百万年前,黑渊就已经挖通了地底通道,悄无声息地渗透了煞脉。

七佛魔破封,从来都不是意外。

是黑渊,里应外合。

“原来如此……”

南乸低声自语,青铜面具后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皂山守了百万年的煞脉,原来早就从根里,被黑渊蛀空了。

就在这时,整个地底猛然一震。

石台之上的古佛灯,灯火剧烈摇晃,险些彻底熄灭。

核心方向,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冲天而起,比之前强横了何止一倍。

大悲魔主,融合佛骨,完成了。

南乸脸色骤变,再也不敢停留。

她抬手打出一道幽绿火印,暂时镇住石台的魔气,随即转身,朝着地面急速掠去。

必须马上告诉他们。

这场劫,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深得多。

废墟之上,殷无咎与律生京刚刚汇合。

两人刚要开口说话,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远处核心方向,无尽黑雾冲天而起,一道半金半黑的身影缓缓升空,周身魔浪翻滚,威压席卷了整个大悲天。

大悲魔主,彻底破封融合。

“蝼蚁们……玩够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悲悯,带着疯狂,顺着魔气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话音落下,四面八方的废墟之中,无数魔影缓缓爬起,嘶吼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朝着三人的方向涌来。

就在这时,一道皂色身影从地底冲出,落在两人面前。

南乸的呼吸有些急促,青铜灯的火光也黯淡了几分。

“情况不对。”她语速极快,“煞脉底下,早就被黑渊挖通了。七佛魔只是幌子,他们的目标,是整条南瞻煞脉。一旦煞脉断了,黑渊主力就能直接从地底涌入诸天,根本不用走六道裂隙。”

殷无咎与律生京脸色同时一变。

难怪黑渊迟迟不派主力强攻六道裂隙,原来他们早就留了后手。

“那现在怎么办?”律生京沉声问。

南乸抬头望向核心方向,那里大悲魔主正俯视着整片大地,如同神明。

“等。”她说,“等血君来。”

“仅凭我们三个,拦不住他。”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传来隐隐的潮声。

不是水声。

是血浪奔涌的声音。

众人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天地尽头,一道血色洪流正以恐怖的速度奔涌而来,所过之处,魔气纷纷退散。洪流最前方,一道身披血甲的身影提刀而立,刀光刺破黑雾,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血君,到了。

而核心高空之上,大悲魔主看着那道血色洪流,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地底深处,那道百万年的漆黑通道之中,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低沉的嘶吼声,从地底深处,缓缓传来。

他等这一天,也等了百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