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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的脚踝纤细,足弓利落,赤足踏在翻涌的血雾之上,却没有半分下坠之势。更奇异的是,那些暴戾的血煞之气,碰到她的足尖,便自动向两侧分开,像是潮水避开礁石,连半分血色都沾不上。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发色是极淡的银灰,发梢却泛着月白的柔光,没有束起,就那么随意地散着,随着周身的气流轻轻浮动。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眉眼清淡得像是水墨画里的远景,唯独左眼角下,有一枚极淡的月牙形印记,颜色是近乎透明的银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最奇特的是,她没有影子。
无论是天光还是血光,落在她身上,都没有投下半分阴影。她就像一个行走在虚实之间的幻影,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感觉抓不住半点真实的气息。
她的手里,握着一件东西。
不是刀,不是剑,不是枪戟,也不是拂尘法印。
那是一枚梭子。
约莫半尺长,两头尖,中间宽,整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却又泛着金属的冷光。梭身中间有一道极细的凹槽,凹槽里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既像是织布用的机杼,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法器。
这便是她的武器——空月杼。
她就这么从高空缓缓落下,停在了残碑与黄泉关之间的半空中。既不靠近隗无桑,也不偏向残碑,就停在那道微妙的中线上,像是一个局外人,偶然闯入了这场绵延万古的恩怨。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砚活了近万年,走遍了尘白界与界墟的大小秘境,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也从未感知过这样的气息。她身上没有半分修为波动,没有煞气,没有道韵,甚至连生机都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可她就那么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却像是与整个天地的节律都合在了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和那道晨昏线的张缩同步。
隗无桑也抬起了头。
他浑浊的瞳孔里映出那道朦胧的身影,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紧。守了七个纪元的黄泉关,见过无数闯关的修士,见过无数冲封的煞物,却从未见过这样……无法定义的存在。
“你是谁?”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戒备。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下方开裂的残碑上,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惊讶,没有凝重,也没有半分情绪波澜。仿佛眼前这足以掀翻整个界墟的血煞破封之劫,在她眼里,不过是衣裳上破了个小洞。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清晨的风掠过冰凉的月面,带着一丝清冽,又带着一丝遥远的空旷。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盖过了风声,盖过了血浪翻涌的声响,也盖过了碑底殷珩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