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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兜帽脱落,露出一张枯瘦如骷髅的脸,胸口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冒血。正是当年被玄渊一枪贯穿的旧伤,此刻被枪意引动,彻底崩裂。
“你……你的力量……”断岳侯捂着胸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才恢复这么点……”
玄渊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百世轮回,他的神魂早已打磨得比当年更加凝实。看似力量未复巅峰,可枪意与道境,却早已更上一层楼。
“滚。”玄渊淡淡吐出一个字。
断岳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玄渊,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他知道,今天绝不可能拿下陨星峡了,再不走,说不定自己都要栽在这里。
“玄渊,你别得意!”断岳侯尖声叫道,“无间大军很快就会集结,主上也会亲自出手!到时候,你和墟牧,都要彻底湮灭!”
说罢,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光,带着残余的黑潮,潮水般退去。
峡谷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峡谷的呼啸声,以及守军粗重的喘息声。
寨墙上,镇岳呆呆地看着峡谷中央那道身影,手中的断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可那个人,就那样站在那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玄渊抬起头,看向寨墙,看向那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汉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镇岳,”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镇岳耳中,“我回来了。”
轰——
镇岳再也绷不住,虎目之中,热泪滚滚而下。
这个铁打的汉子,被邪祟围了三千年,伤重濒死都没掉过一滴泪,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他踉跄着从寨墙上下来,身后的残兵也跟着他,一行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峡谷中央,齐刷刷地跪倒在玄渊面前。
“末将镇岳,参见牧守大人!”
“参见牧守大人!”
两百多名残兵齐声高呼,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比的激动与崇敬。
玄渊上前一步,扶起镇岳。
触手之处,满是残破的甲片和凝固的血痂。他能感受到镇岳体内枯竭的灵力,以及深入骨髓的伤势。三千年的死守,硬生生把一个巅峰战将熬成了这副模样。
“辛苦了。”玄渊轻声道。
简单三个字,却让镇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末将不苦……”镇岳抹了把脸,粗声道,“末将幸不辱命,守住了陨星峡!东界……东界还在!”
玄渊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三千年,孤军死守,外无援兵,内无粮草,面对无穷无尽的邪祟,能撑到现在,何止是不容易。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浮现。
那是墟牧初建之时,东界初定,玄渊带着年轻的镇岳登上陨星峡的最高峰。他指着东方的无边虚空,对镇岳说,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镇岳当时单膝跪地,拍着胸脯说,大人放心,我在一日,东界便在一日。
一语成谶,一守就是三千年。
玄渊收回思绪,转过身,看向峡谷深处的地心。他能感受到,陨星大阵的核心还在,只是沉睡了。
“都让开。”玄渊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峡谷最窄处。
他双手握住青铜长枪,枪尖朝下,缓缓刺入脚下的岩石。
“陨星阵,醒。”
四个字落下,枪身金光暴涨。
庞大的力量顺着枪尖涌入地下,如同洪流般冲向大地深处。整个陨星峡开始剧烈震颤。峡谷两侧的绝壁上,无数古老的阵纹从岩石之中浮现出来,金色的光芒沿着纹路蔓延,如同苏醒的血脉。峡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地心的阵眼被彻底激活,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光柱扩散开来,化作一道半圆形的光罩,将整个陨星峡笼罩其中。光罩之上,星辰流转,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当年全盛时期还要沉稳。
陨星大阵,彻底复苏。
有了这道大阵,东界便稳如泰山。
镇岳和一众残兵看着眼前的景象,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玄渊拔出长枪,转过身。
“东界不止有陨星峡。”他看着镇岳,语气平静,“接下来,我们要把失去的地盘,一点点打回来。”
镇岳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末将遵命!”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千年。现在大人回来了,该轮到他们反击了。
玄渊抬头望向东方。
大阵之外,黑潮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可他能感受到,在更遥远的东方,在无间之地的深处,有数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苏醒。断岳侯口中的“主上”,终于要动了吗?
玄渊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也好。旧账,也该清算了。
夕阳沉入峡谷,金色的余晖洒在大阵之上,也洒在两人的身上。陨星峡的风,第一次不再带着血腥与肃杀,反而多了几分希望。
东界的旗帜重新竖了起来。
墟牧丢失的疆土,将从这里,开始一寸寸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