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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序消解的速度,渐渐赶不上规则演化的速度。
灰团开始躁动起来,上下翻腾,想要冲出棋局。可棋局之网越收越紧,无数新生的规则纹路缠上去,一层层裹住灰团。灰团不断消解身上的纹路,可纹路越生越多,越缠越密,从外到内,一点点渗透进灰团的核心。
无序不是空无一物,是所有规则都混杂在一起的混乱。
现在,棋树的演化之力,正在把这团混乱拆开,梳理,重新编排。
把无序,变成有序。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
灰团好几次差点冲破棋局,每一次暴动,都震得翎九渊气血翻涌。他死死咬着牙,神魂全力催动先棋剑,不断推演新的规则。棋籽也跳了过来,小短手按在剑身上,玄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渡进去。
一人一棋,合力撑着这盘演化之局。
渐渐地,灰团的灰色淡了下去。
它不再翻腾,不再扭曲,体积慢慢缩小,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棋格纹路。从完全的无序,慢慢变得有序,慢慢被同化成了棋树的一部分。
最终,灰团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小的、透明的棋子,静静悬浮在棋局之中。棋子里面,能看到细碎的流光在转动,带着一丝虚无的气息。
棋局投影收回,透明棋子缓缓落下,飘向棋树的根须。
根须立刻生出无数细小的新芽,包裹住棋子。
下一秒,棋树猛地一震。
一根全新的枝桠从主干上破土而出。这根枝桠是半透明的,像水晶一样,里面流转着虚无的气息。它没有停留在墟底,而是一路向上生长,穿过墟底的土层,穿过古剑山的山体,朝着穹顶的裂痕延伸过去。
枝桠的顶端,碰到了墟界的壁障。
没有消解,没有碰撞。
半透明的枝桠就那么轻轻松松地……穿了过去。
延伸到了墟界之外,延伸到了无尽的无序混沌之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根穿出墟界的枝桠,说不出话来。
岑墙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这……这就长到外面去了?”
沐言喃喃道:“不仅挡住了无序,还把无序变成了自己的养分,顺着裂痕长出去了……这也太离谱了。”
刀哥咧嘴笑了:“好家伙,别人怕无序怕得要死,我们倒好,直接把嘴伸到外面去吃了。”
翎九渊也松了口气,心中的激荡却久久难平。
他知道,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从此,棋树不再局限于墟局之内,不再受这方天地的束缚。它能扎根墟外,能从无尽的混沌里汲取养分,能在无序之中,长出自己的有序世界。
旧棋局是堤坝,把混沌挡在外面。
而活棋,是种子。
它要在混沌里生根发芽,把无序的天地,都变成自己的棋盘。
可还没等众人高兴多久,穹顶之上,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裂痕猛地扩大了数倍。
更多的灰雾从外面涌进来,不是一团两团,是铺天盖地的灰色浪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古剑山压了下来。
刚才那团,只是探路的小兵。
真正的无序大潮,来了。
而在那裂痕之外的无尽黑暗里,那道注视了许久的目光,再次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淡淡的扫视。
是带着冰冷敌意的凝视。
它注意到了这棵长出堤坝的小树苗。
它要把它掐死在萌芽状态。
翎九渊猛地抬头,望向裂痕之外的黑暗。
先棋剑在手中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
棋籽躲回他怀里,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却还是倔强地探出头,对着外面的黑暗,奶声奶气地啾了一声。
像是在宣战。
“来了。”
翎九渊握紧剑柄,目光锐利。
“不止是无序。”
“背后还有东西。”
“既然都来了。”
“那就都留下吧。”
玄黄剑光再次亮起。
古剑山的万千剑痕同时轰鸣。
刚刚扎根墟外的透明枝桠,猛地一颤,朝着汹涌而来的无序大潮,迎了上去。
一场守棋之战,一场面向墟外的第一战,就此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