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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哥刀气横扫,狠狠劈在兑位的棋盘格上。
四道力量,四个方位,彼此之间看似毫无关联,甚至连属性都格格不入。
可就在四道力量落下的瞬间,翎九渊动了。
他举起先棋剑,剑尖指向天空,玄黄之力顺着剑身涌入这个世界的核心。
“演化——错位!”
轰——!
整个天地猛地一晃。
原本按着固定轨迹运行的道则碎片,突然同时偏移了半寸。
就这么半寸,整个棋盘的格局就彻底乱了。
岑墙引来的玄黄气撞上了沐言的光桥,土与光交融,生出了氤氲的雾气;庄心妍的剑意撞上了刀哥的刀气,剑与刀共鸣,演化出凌厉的风刃。四道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没有互相抵消,反而生出了全新的力量,全新的规则。
这些新规则,不在旧棋局的任何推演里,不在残响的任何预案中。
黑白纹路瞬间就乱了。
像是原本严丝合缝的齿轮,突然错开了齿,再也卡不上节奏。
残响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上的棋盘纹路剧烈扭曲,想要重新调整,把错位的规则掰回来。可新的规则还在不断诞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五行流转,阴阳交汇,越来越多的变数涌现,越来越多的旧纹路被冲碎。
“就是现在!”
翎九渊身形一闪,先棋剑化作一道玄黄流光,穿过错乱的棋盘纹路,一剑刺入残响的胸口。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却带着整个新生世界的变数。
残响猛地一僵,身上的黑白纹路寸寸碎裂。它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像是不解,又像是不甘。
它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完美的棋盘,会被几道看似毫不相干的力量打碎。
它永远也不会懂。
死棋的每一步都有定数,所以处处都是破绽。
活棋没有定数,所以处处都是生机。
咔嚓——
碎裂声从残响胸口蔓延到全身。
这道维持了亿万年的旧局残响,就这样在新生的变数面前,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黑白光点,散落在天地之间。
光点没有消失,反而被大地慢慢吸收。
旧规则的碎片,没有被毁灭,而是被这个新生的世界拆解、消化,融入了自己的根基里。
连敌人的力量,都成了成长的养分。
天地间的震动渐渐平息。
混沌的边缘稳定下来,不再翻涌。空中的道则碎片慢慢有序起来,按照全新的轨迹缓缓运行。大地之上,开始长出细小的嫩芽,天空之中,开始凝聚薄薄的云层。
这个世界,稳住了。
虽然还很小,还很简陋,却真正活了过来。
有自己的规则,有自己的生机,有自己的未来。
棋籽“啾”的一声欢呼,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扑进翎九渊怀里。它能清晰地感觉到世界的喜悦,那是棋树本源的喜悦,第一次成功演化世界的喜悦。
岑墙看着大地上冒出的嫩芽,啧啧称奇:“还真成了……就这么错开半步,就把无解的死局破了?”
“旧规则的棋盘,每一步都算死了。你按它的路数走,永远都在局里。”翎九渊摸着棋籽的脑袋,轻声道,“你不按常理出牌,自己走出一步它算不到的,它自然就崩了。”
这也是他从古剑山的超前思维里悟出来的道理。
真正的棋道,从来都不是在别人的棋盘里赢。
是自己画棋盘,自己定规则。
沐言走到世界边缘,伸手触碰混沌的边界,回头道:“世界稳定下来了,还在慢慢扩张。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演化出完整的山川河海。”
“这是第一个由棋树自己演化出来的世界,给它起个名字吧。”
翎九渊想了想,道:“就叫初弈界吧。”
初开棋局,第一番对弈。
也是活棋的第一步。
就在这时,初弈界的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乌云,是有什么东西,从世界之外,隔着重重虚空,看了过来。
那目光很淡,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像是隔着亿万光年的距离,轻轻扫过这片新生的小天地。
只是一眼,整个初弈界都微微震颤起来,刚刚稳定下来的规则差点再次紊乱。
翎九渊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之上什么都没有,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无比清晰。
不是墟底的东西,不是沧宇的势力。
是……外面的。
竁靥说的没错,棋活过来,堤坝就塌了。墟外的东西,已经注意到这里了。
那道目光只是一扫而过,很快便消失了。
可留下的压迫感,却久久不散。
众人都脸色凝重,没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那只是试探。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翎九渊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棋籽。小家伙也抬头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笑了笑。
怕什么呢。
从决定打碎棋眼的那天起,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旧的堤坝守了亿万年,终究是守不住的。
与其躲在堤坝后面苟延残喘,不如让棋树长大,长出自己的城墙,长出自己的天地。
“走吧。”
翎九渊转身,朝着光门走去。
“回去好好准备。”
“以后,有的是仗要打。”
众人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出初弈界。
身后,新生的世界静静悬浮在棋果之中,缓缓生长。
而更远的虚空之外,黑暗之中,无数道目光,正陆续苏醒,朝着沧宇的方向望来。
万古的平静,彻底结束了。
新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