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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过界了。”
晦色壁纹翻涌数息,传回一道沉凝的意念:
“事未了,局不散。”
澹流殷没有再回应。他知晓壁的执念,也清楚渡的归途,这是二者绵延百万年的因果,本不该由他插手。可如今棋局的边界已经磨穿了沧宇的道膜,万古旧人将出,三界秩序将倾,他守了百万年的道根,不能毁于一场外来的博弈。
他抬起右手,指尖溢出一缕流云。
那流云细如发丝,飞出的瞬间便分化为亿万缕,循着道则脉络散向沧宇三界每一处角落。
有的落进归墟煞海,附在煞壁之上,狂躁的煞纹里便多了一丝流云纹理,滔天煞气骤然收束,不再无差别侵蚀四方;
有的飘至彼岸渡口,缠上渡船的船舷,阴影里的黑影微微一怔,脚下的摆渡路便多了几分清晰;
有的落在尘白界的传承典籍中,空白书页上的晦字之旁,悄然浮现出一行流云小字,断了数万年的传承脉络,自此重新接上了本源。
这不是出手干预,是锚定道根。
锚定沧宇的本真,不让壁与渡的拉锯打碎天地的根基;也给即将破界的万古众人,划下一道无形的边界——入沧宇,便循流云之道,万古的层级规矩、阶位尊卑,在这里,不作数。
万古旧界的裂隙前,几道已经探至边界的古老气息,齐齐一滞。
他们触碰到了那缕流云。
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让这些站在万古顶点的存在,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如同凡人握拳抓风,用尽气力,也留不住半分云影。他们引以为傲的万古巅峰修为,落在这流云之上,竟如石沉大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有人心神震动,悄然退了回去,选择继续观望。也有人眸中燃起更盛的光,周身气息越发沸腾——越是未知的天地,越是强大的存在,才越有破界而出的价值。困在万古的层级里百万年,他们早已厌倦了一眼望到头的终点。
天柱之上,晦色壁纹停顿数息后,继续缓缓攀升。
渡道光华依旧温润,不疾不徐地与之相持。
只是这场原本只属于二者的棋局里,从此多了一道流云的底色。道极流云漫过之处,道则不再有固定的层级,胜负不再有既定的轨迹,所有早已写好的宿命与布局,都开始像云气一般,生出了无穷无尽的变数。
万古尘末,旧人欲出。
沧宇开天,流云初鸣。
这场横跨两个纪元的终极博弈,自这一刻起,才算真正踏入了全新的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