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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步棋藏得太深,连封无极、连镇壁天司都未必察觉得到。
毕竟谁能想到,当年一个小小的副将,后裔能潜伏百万年,渗透到沧宇的各个角落。
正面强攻,暗渠破后,内奸毁援,分掳双种。
四层算计,环环相扣。
它要的不只是打赢一场决战,是要彻底斩断归墟道君留下的所有后手,把沧宇的防线彻底撕碎。
灰雾缓缓消散在密室里。
魂灯的火焰幽幽跳动,像一只窥伺在暗处的眼睛。
百万年的背叛,从未结束。
它只是随着血脉,一代代传了下来,等着最致命的那一刻。
第三节源秽催潮涌,道君镇壁寒
骨殿最深处,源秽沉眠的黑潮漩涡,波动越来越剧烈。
庞大的身影在黑潮里缓缓翻了个身,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顺着漩涡散开,整座绝岸都跟着震颤。
它在苏醒。
百万年的封印,没能磨灭它的本源,只是让它沉眠了太久。
主壁的缝隙越来越大,沧宇的本源气息不断泄露进来,像最好的养料,一点点滋养着它的神魂。
它能感觉到,归墟那老鬼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百万年的钉守,早已耗尽了对方的道基寿元。现在的归墟道君,不过是凭着一口执念,硬撑着壁障而已。
“主上。”
寂语使的灰雾恭敬地伏在漩涡边,
“一切都已部署妥当。
十三天后,双管齐下,必能撕开主壁缺口。
到时候便能接引您的一缕分神降临,彻底击溃归墟残魂。”
漩涡深处,传来一道古老、混沌,像万鬼齐嚎的神念:
“归墟……不死……
双种……收回……
沧宇……归源……”
断断续续的意念,带着吞天噬地的霸道,震得寂语使的灰雾都散了几分。
它要的从来不止是入侵。
它要吞噬沧宇的本源,彻底取代光明面,让整个世界都沉入源秽浊海。
归墟道君是它的宿敌,双种是它散落的本源碎片,沧宇是它的囊中之物。
百万年前没做完的事,这一次,要彻底了结。
黑潮猛地向上涌起,狠狠撞在界壁之上。
轰——
无形的震荡传遍整个沧宇之壁。
主壁正面,金光漫天的镇壁天枢深处,一道白衣身影微微动了动。
归墟道君。
他依旧与壁障融为一体,双目闭合,长发如瀑,周身道韵与壁障完全相合。百万年不动,他的身躯边缘已经开始微微透明,像是随时会融进壁障里。
方才源秽的撞击,让他身前的壁障上,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很浅,却像蛛网一样,在慢慢蔓延。
道君的意识,醒了一瞬。
他感知到了后侧暗渠的异动,也感知到了中层诸天的战火,更感知到了双种印记的苏醒。
他想传讯提醒,想分神去补后侧的缺口。
可他不能动。
源秽本体就在壁外死死盯着他,他但凡分神半分,正面的壁障就会彻底崩开。到时候源秽主力降临,整个沧宇都撑不过一天。
他只能钉在这里,死死扛住正面的压力。
后面的事,只能交给后辈们自己去闯。
百万年前他布下的后手,能不能接住这盘棋,全看他们自己了。
道君的意识,再次沉寂下去。
壁障上的裂痕,被他用仅剩的道力,勉强补住了大半。
可暗渠的方向,他已经无力兼顾。
能做的,他都做了。
剩下的路,得年轻人自己走。
第四节万秽齐潮动,风雨欲满楼
十三天的倒计时,在绝岸的黑潮里,在沧宇的天光下,同步走着。
绝岸各处,早已开始总动员。
骨塑秽王的炼骨窟里,无数白骨在源秽里翻滚,快速凝形成新的骨骑、骨兽、攻城骨器。三十万精锐骨骑列阵在黑潮之上,甲胄鲜明,戈矛如林,只等暗渠一通,便杀入沧宇。
影秽王的影部全族出动,顺着暗渠向前推进,一点点凿穿最后的岩层。它们像一群无声的影子,在黑暗里爬行,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秽气腐蚀成飞灰。
玄渊秽王在北溟裂渊底下养精蓄锐,每日催动源秽冲击封印,消耗守军的气力。它在等,等总攻的信号,等后方暗渠破开的那一刻,前后夹击,一举吞掉北线所有守军。
寂语使的灰雾游走在各处裂隙之间,不断用低语侵蚀守军的神魂,挑动纷争,散布谣言,一点点消磨着沧宇修士的士气。
所有的秽族都在动。
明的、暗的、正面的、后方的,所有的棋子都落到了棋盘上。
它们等着十三天后的那一刻,潮水般涌入沧宇,把这片光明世界,彻底拖入黑暗。
而沧宇这边。
北溟的冰原上,援军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千屿还在推演北线的布防,烬无荒还在打磨刀意,沐言还在加固封印,赫连戈荒还在整训军阵,胡小叨还在东极赶着铸器,寂清漪还在南线清理暗隙。
所有人都在为北线决战做准备。
他们以为守住北溟,挡住玄渊秽王,就能赢下这一局。
却没人知道,真正的杀招,正从身后的黑暗里,一点点逼近。
更没人知道,他们中间,早已藏好了背叛的刀子。
风从界壁的缝隙里吹过来,带着源秽的腥甜,也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十三天。
不长不短。
足够绝岸布完所有的局,也足够沧宇的年轻人们,迎来他们此生最凶险的一场考验。
棋盘已经铺满,棋子已经落定。
就等总攻的号角,在十三天后的黎明,同时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