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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清漪的身影在通道里忽隐忽现,虚实之刃像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收割着秽族的性命。没有火光,没有轰鸣,只有细碎的利刃入肉声,和秽族临死前的闷哼。
不过片刻,通道里的秽族便被清理干净。
她站在暗隙前,指尖律纹亮起——昭律早前给的便携封隙阵盘,按在裂隙入口,青金色纹路顺着冰岩蔓延,很快焊死了通道。
回到冰面时,星沉正拿着玉简记录坐标。
“加上这一处,南线的暗隙基本清完了。”月离松了口气,“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寂清漪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深海更远处。
“不对。”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秽族不会只挖这么几条小通道。它们在声东击西,这些明面上的暗隙,都是幌子。”
她闭上眼,神念全力铺开,顺着冰下的水流一点点探向深处。
许久,她猛地睁开眼,脸色微变:
“在南边,万丈海沟底下。
它们在挖一条主暗渠,直通中层腹地。
规模很大,至少有三头秽将坐镇。”
星沉脸色一白:“它们想从背后捅刀子!”
“传讯给千屿,让北线分兵支援来不及。”寂清漪当机立断,“隐星阁弟子留下,随我去海沟。你们两个,立刻联系南线沈家分队,让他们带人过来封渠。”
“可是寂师姐,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
寂清漪身影已经开始变淡,“等它们挖穿了,更危险。”
话音落时,人已经消失在冰海之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南溟的深海里,看不见的战线,无声地拉开了。
没有震天的喊杀,没有耀眼的火光,只有一道清瘦的身影,在黑暗里独行,守住了后方的安宁。
第四节北线·北溟裂渊双种镇住黑浪涌
北溟的风,永远带着腥甜的秽气。
裂渊边的防线,已经加固到了第七层。
冰崖上刻满了律纹与镇秽符,三层封界大阵昼夜运转,金光像一道屏障,挡在黑浪之前。阵后是连绵的军帐,巡守队、镇壁天司、各宗援军,近万人驻守在这里,死死盯着深渊底下的动静。
秽族的冲击,从来没停过。
每天至少三轮,骨骑、秽鲛、骨兽轮番上阵,像潮水一样拍向防线。有时深夜突袭,有时白日强攻,没完没了,就是要耗死守军。
“又冲上来了!”
了望哨一声高喊。
深渊里黑浪翻涌,密密麻麻的秽族攀着冰崖往上爬,最前头的几头秽将,已经快摸到第一层防线了。
烬无荒二话不说,纵身跃起。
长刀出鞘,暗紫色刀芒横斩而出。最前面的三头秽将瞬间被斩成两段,黑血溅在冰壁上,滋滋冒烟。
他落回城头,刀身微微震颤,劫火沿着刀刃跳跃。
这四十七天,他每天至少要出手十几次。归墟刀意愈发纯熟,刀势越来越沉,连周身的气息都沉凝了许多。
“换防。”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走下城头。
后面赤炎带着流焰谷弟子立刻补上去,明火铺成火墙,烧得爬上来的秽族嗷嗷直叫。
阵眼中枢里,千屿站在舆图前,指尖划过各处战线的标记。
西线推进了一千二百里,东线兵器供应充足,南线刚传来发现主暗渠的消息。
四条战线都在扛,都在往前走。
可他心里的弦,越绷越紧。
“秽族在全线袭扰,分散我们的兵力。”他指尖点在北溟裂渊上,声音低沉,“真正的杀招,还在这里。玄渊秽王在养伤,也在等。等我们疲了,等各处兵力都被拖住,它就会总攻。”
昭律站在旁边,指尖律纹不断推演着封印大阵的结构,点头道:“封印还能撑住,但源秽的力量在涨。按现在的速度,十三天后,会达到峰值。那时候,就是它总攻的时候。”
十三天。
比预想的三个月,提前了整整十七天。
沐言盘膝坐在阵眼核心,掌心贴着地面,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封印。他双眼微闭,脸色比往日苍白了些,却始终稳如泰山。
“我能加固封印核心,多拖五天。”他开口,声音平稳,“但五天后,必须有援军。”
千屿看向他,又看向阵外连绵的营地。
焱龙子去上层道域还没回来,封无极的无妄墟还没动静,各处战线都抽不开身。
“不等援军。”
千屿忽然笑了笑,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们自己扛。
传令下去,西线停止推进,留三千人驻守,其余人回援北线。
东线除了留必要的工匠,其余能战的全部北上。
南线尽快解决暗渠,火速回防。
十三天后,我们就在这里,和玄渊秽王,决一死战。”
命令很快传了出去。
各条战线的人马,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北溟集结。
西荒的铁蹄,东极的锤声,南溟的寒刃,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绝岸想分而化之,各个击破。
他们就攥紧拳头,砸回去。
裂渊底下,黑浪深处。
玄渊秽王感受到了日渐凝聚的人气,发出低沉的怪笑。
“来吧……都来吧。
聚在一起,才好一锅端。”
它周身的源秽之气,愈发浓稠了。
北溟的夜空,寒星点点。
阵地上的篝火,连成一片星海。
不同地方赶来的人,带着不同的风沙与海气,站在了同一片冰原上。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出身世家、宗门、散修、军魂,修行着不同的道,拿着不同的兵器。
可今夜,他们只有一个身份。
沧宇的守夜人。
十三天后的决战,正在倒计时。
风从四面吹来,带着各战线的烟尘与战意,在北溟的冰原上,汇聚成一股滚烫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