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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才好。”黑袍人将黑花碾碎,灰粉顺着指缝落下,“一个是龙帝遗脉,握着火种本源;一个是葬花传人,守着封印核心。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就趁机开启剩下的阵眼,把五方封寂阵彻底反转。到时候不是封印镇着寂念,是寂念吞噬整个尘白界,归寂之门一开,主上便能从沧宇深处归来。”
“可魀?的残念已经回了归寂之地,万一它提前发难……”
“一只残魂罢了。”黑袍人语气不屑,“当年龙帝能封它一次,我们就能再利用它一次。等五方阵反转,它第一个就得被当成祭品,献给归寂之门。”
风卷着黄沙掠过,两道身影悄无声息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撮灰白花粉末,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天地浩大,棋局暗布。他们隐在暗处拨弄棋子,而局中人,尚在迷雾深处。
空灵院议事殿里,第二波传讯玉简到了。
玄玑院主拿起最急促的那枚,神念一扫,脸色骤然沉到了谷底。
“西陲落风镇,全镇数百人生机尽毁,无一生还。现场留有花形封印纹路,还有人见过白衣女子出没。”他放下玉简,看向凌渊,“和你说的葬花脉传人,是不是同一人?”
“不可能!”阿霍布机一拍桌子,“葬花脉是以花封寂,抽人生魂算什么封葬?肯定是有人栽赃!”
“是不是栽赃,看过才知道。”姝橦指尖划过桌面,空间之力凝成一幅简略地图,“落风镇刚好在去无花苑的必经之路上。如果她真的在那里,我们正好当面问清楚。五方阵的事,她一定比我们知道得多。”
凌渊沉默着。
他不相信无花苑那股气息的主人会滥杀无辜,可现场的花形纹路、秘库的花粉印记、五座阵眼同时松动……所有线索都像被人刻意串在了一起,直指葬花脉。
不对。
太刻意了。
就像有人故意把所有证据都摆到他们面前,推着他们往某个方向走。
他忽然想起龙源玉上的裂痕。当初镇压魀?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以魀?刚破封的状态,不可能在龙源玉上留下那么深的贯穿纹,更不可能精准引动无花苑的封印共鸣。除非,有人从外部动了手脚,借着魀?破封的势头,同时撬动了五座阵眼。
“有人在布局。”凌渊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冰,“先引魀?破封,逼葬花脉传人出世;再偷典籍、动阵眼,在落风镇设下圈套。目的就是让我和封吟互相猜忌,彼此消耗。”
“他们图什么?”阿霍布机皱眉。
“图五方封寂阵。”凌渊指尖落在地图正中的祈天坛上,“五座阵眼同时松动不是为了破封,是为了反转阵法。一旦阵成,封印就会变成通道,沧宇深处的寂念会倒灌进尘白界。”
话音刚落,又一枚传讯玉简撞在殿门上,发出清脆的响。
玄玑院主接住玉简,看完之后指尖微微发颤。
“中原祈天坛遗址,封印破裂。”他抬眼看向凌渊,声音发紧,“和你说的位置,分毫不差。”
五座阵眼,全动了。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对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不给他们半点反应的时间。从龙帝岛事变到现在不过数日,五处封印接连出事,秘库失窃,镇民惨死,所有的事都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将他们牢牢罩在其中。
看不见敌人,摸不透目的,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这才是迷局最可怕的地方。
“我去西陲。”凌渊站起身,断剑在腰间发出一声轻鸣,“找封吟。不管是不是她做的,误会必须解开。五方阵的核心秘密,只有封氏传人最清楚。”
“我跟你去。”阿霍布机立刻拍板,“我连夜修好碎星匣,带上所有辅助晶片。真要是有人设套,咱也不能吃亏。”
姝橦也颔首:“我去祈天坛?”
“不行。”凌渊摇头,“对方就是想让我们分头行动,逐个击破。祈天坛先让附近宗门驻守,我们先去落风镇,找到封吟,再一起去中原。”
玄玑院主沉吟片刻,微微点头:“也好。我即刻传令四方宗门严守封印节点,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空灵院的内鬼,我也会尽快查出来。你们路上务必小心。”
三人不再耽搁,转身出了议事殿。
路过后山时,凌渊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山腹深处。那里是空灵院的根脉所在,也是他当年闭关之地。此刻山腹深处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颤,神魂中的烬莲火种猛地一跳。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秘库看到“上古封氏,葬花镇寂”那句记载时,书页夹层里藏着半枚印记,图腾与祈天坛的石刻一模一样。
空灵院本身,是不是也和五方封寂阵有关?
甚至初代院主,当年也参与了那场封寂之局?
太多疑问堆在心头,像化不开的浓雾。
凌渊收回目光,压下翻涌的思绪。现在想这些没用,只有找到封吟,揪出暗处的棋手,才能撕开这重重迷局,看清背后的真相。
夜色渐浓,三道身影从空灵院山门掠出,朝着西陲疾行。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山川飞速后退。凌渊立在最前,断剑出鞘半寸,烬莲火的微光映在他眸底。他能感觉到,天地间的寂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浓,像暴雨来临前的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在他们西行的同时,东方的官道上,白衣女子正缓步而来。
封吟袖中的青玉令牌微凉,她抬眼望向东边的天际,琥珀色的眸子里情绪难辨。
苍茫夜色里,两道相向而行的身影越来越近。
大地之下,五方封寂阵的纹路正缓缓亮起,光色却不是原本的莹白,而是带着诡异的灰黑。沧宇深处,无数寂念气丝还在缓缓飘落,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暗处的棋手坐在阴影里,指尖轻轻落下一子,嘴角勾起冰冷的笑。
迷局已开,入局者,无人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