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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帝……岛……”
三个字从他齿间挤出,带着病态的狂热。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心口的黑纹骤然暴涨,整个人瞬间崩解成一滩黑水,渗入了祭坛的石缝里,连神魂都自我了断了。
地宫之中一时沉寂,只有地火翻涌的咕嘟声。
封匸卄收回短刃,沉声道:“属下卧底三百年,从未听过龙帝岛这个名字。只知道半年前,主上亲自带了一队心腹离开王朝,去向不明,祭坛的事务都交给了夜衍代管。”
观寂的脸色却变了。
他缓步走到祭坛中央,低头看着地面刻着的诡异星图。星图中央是一团扭曲的黑雾,对应地脉余烬,而在星图的边缘,一处极其偏僻的坐标上,刻着一条盘绕的巨龙,龙首对着黑雾的方向,像是在守望什么。
“果然是龙帝岛……”观寂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他竟然真的找到了。”
陆执转头看他:“上人知道这个地方?”
“只在空灵院最古老的典籍里见过只言片语。”观寂神色凝重,“传说时空缝隙深处,有一座上古龙帝的坐化之岛,藏着上个沧宇的本源之力。神宫道庭当年都只敢与其结盟,不敢有半分冒犯。没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只说‘有缘者遇之,无道者失之’。我一直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邪天子去那里做什么?”
“为了龙骸本源。”观寂指着星图上的巨龙,“余烬虽是沧宇厄源,却终究是死物。若能得到龙帝的尸骸本源,以龙躯承载余烬之力,他就能彻底跳出界域限制,成为真正的厄道之主。到时候,别说尘白界,整片天外天的界域,都挡不住他。”
陆执眸色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毁了祭坛,断了邪天子抽取余烬的路径,就能争取到时间。现在看来,对方根本没把祭坛当根基,这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他的真正目标,从来都是龙帝岛的本源之力。
“我们也去。”陆执当机立断,“不能让他拿到龙骸本源。”
“可龙帝岛漂流不定,没有信物指引,根本找不到入口。”观寂皱眉道,“空灵院的典籍里只提过,龙源印记是入岛的唯一凭证,可那东西早就失传了。”
陆执低头看向掌心的战天印。
金光流转间,印身侧面的一道细纹忽然微微发亮。那是一道极浅的龙形刻痕,他之前只当是普通纹饰,从未在意过。此刻感应到祭坛星图的气息,刻痕竟自发泛起了温热的光。
“战天印上,有龙纹。”陆执抬手,将印身转向两人,“当年道主与龙帝尊定盟,应当留了入岛的印记。”
观寂凑上前一看,眼中顿时亮起光:“是盟誓龙纹!有这个,就能感应到龙帝岛的位置!”
封匸卄躬身道:“属下愿一同前往,听候差遣。”
陆执微微颔首:“好。祭坛已毁,留在这里也无用。你熟悉厄道行事,路上正好用得上。”
三人不再耽搁,转身离开了地宫。
身后的祭坛在他们走出入口的瞬间,轰然坍塌。地火喷涌而上,将所有的厄源与傀儡都吞没其中。可没人觉得轻松——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这七座祭坛上。
天外天的混沌乱流深处,烬莲道台静静悬浮着。
凌渊与姝橦站在道台边缘,前方的虚空之中,一枚蓝色鳞片正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荧光,指引着某个极其遥远的方向。光芒很淡,在乱流里几乎看不见,却异常坚韧,任凭时空碎片冲刷,始终不曾熄灭。
“就是这个方向。”姝橦指尖轻点,鳞片向前飘出数丈,“龙帝岛在时空缝隙的最深处,路上会经过很多坍塌的界域和时空断层,比来道庭残界凶险十倍。”
凌渊握紧断剑,剑身上的烬莲纹路与鳞片的光芒隐隐呼应。他望着乱流深处未知的黑暗,眼神没有半分退意。
从少年时接过断剑,到踏入八荒防线,再到走出尘白界、闯入天外天,他一路走到这里,从来没有回头的道理。
“走吧。”凌渊率先踏出一步。
金红剑气在身前铺开,化作一道开路的光刃。姝橦紧随其后,银蓝光罩展开,护着两人向着鳞片指引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更深的混沌乱流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极远的地方,几道若隐若现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跟着那点微弱的蓝光,同样向着时空深处掠去。
更远处,乱流的尽头,一片被七彩时空光晕包裹的巨大岛屿,正缓缓从虚无之中浮现。
岛上云雾缭绕,看不见具体景象,只能隐约听到一声极其低沉、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龙吟,从岛屿深处传来,转瞬又消失在时空乱流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有人知道那座岛上藏着什么。
是沧宇本源,是惊天机缘,还是蛰伏了无数纪元的恐怖存在。
也没有人知道,率先登岛的,会是邪天子,还是他们。
所有的答案,都藏在那座漂流于时空之外的神秘岛屿上,等着闯入者一一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