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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足以崩碎半座大陆的战魂光柱，撞在它漆黑的掌心之上，竟像冰雪融入暖阳，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战魂之力……”煞源轻轻摩挲指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当年座下战部，也有这套法门。可惜，后人学了个皮毛，就敢拿出来献丑。”
话音落下，它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黑芒闪过，万魂载体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
咔嚓——
陨铁躯壳从胸口开始，浮现出一道漆黑的裂痕。裂痕飞速蔓延，转眼便遍布全身。躯壳之中，无数战魂虚影发出凄厉的嘶吼，被黑芒沾染的魂体飞速消融，连带着整个万魂大阵都开始崩溃。
“不——！”
戚破军发出绝望的嘶吼。万魂载体是镇戍一脉传承了无数代的根基，是历代英灵的安息之所，如今竟要毁在这里？他想要冲上去，却被凌渊一把拉住。
“别去！送死没用！”凌渊声音沙哑，死死攥着他的肩膀，“它要杀我们，早就动手了。”
没错。
从苏醒到现在，煞源始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它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直接抹杀三人，却始终没有下死手。它就像一头苏醒的巨龙，看着脚边的蝼蚁，连踩死的兴趣都没有。
煞源确实没兴趣杀人。
三个沧宇的封印，耗去了它太多本源。如今虽然破封，却只有七分之一的本源完整，实力不足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余六块本源碎片，重归完整，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收拾几只蝼蚁。
至于守剑人的后人……
它的目光再次落在凌渊身上，竖眼裂隙微微眯起。
这小子身上，除了寂灭之力，竟还有那家伙的气息。
有意思。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那些老东西。”煞源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整个极渊，“三个沧宇了，当年欠我的，该还了。”
六对翼翅再次展开。
漆黑的空间裂隙在它身后缓缓张开，裂隙对面，是混沌一片的未知虚空。它要离开这里，去寻找其余的本源碎片。
“想走？！”
姝橦银牙紧咬，玉牒之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莹白光芒。她双手结印，指尖渗出血珠，融入玉牒之中。这是空灵院的禁术，以自身寿元为引，布下锁空封印，就算是界域壁垒都能暂时封死。
“锁空·镇界印！”
无数莹白符文从玉牒中飞出，在极渊顶部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试图封住空间裂隙。这是她毕生修为的巅峰一击，就算是道境强者，也未必能轻易破开。
煞源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待孩童涂鸦般的漠然。
它轻轻吹了口气。
一股微风拂过。
那张倾尽姝橦寿元布下的锁空光网，瞬间化作漫天萤火，消散无踪。玉牒发出一声哀鸣，表面裂痕密布，直接从空中跌落，灵气尽散，几乎成了一件废品。
姝橦如遭重击，身形晃了晃，一头栽倒下去，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姝橦！”
戚破军挣脱凌渊的手，冲过去接住她。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黯淡的眼眸，他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连一丝恨意都生不出来。
差距太大了。
大到连恨都显得苍白无力。
煞源不再看他们，转身踏入空间裂隙。
就在它半个身子没入裂隙的瞬间，它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守剑人，你身上有他的剑印。”
“好好活着。”
“等我找齐其余六魄，会亲自来找你。”
话音落下，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裂隙之中。空间裂隙缓缓闭合，极渊底重新恢复了平静，只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煞源余威。
裂口还在，漆黑的本源气息还在缓缓溢出，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势头。煞源本体已经离开，这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巢穴。
凌渊拄着剑，单膝跪地，魂海之中翻江倒海。
他的传承里，从来没有什么剑印的记载。
煞源口中的“他”，是谁？
是初代守剑人？
还是……当年参与封印它的七位至高存在之一？
“凌渊……”戚破军抱着姝橦，声音沙哑，“现在怎么办？”
凌渊缓缓抬起头，看向极渊顶部的岩层。煞源已经离开兵源大陆，没人知道它下一个目标是哪里。七块本源碎片，它只要找齐剩下六块，就能恢复完整，到那时，恐怕诸天万界，都没人能再挡住它。
“先离开这里。”他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姝橦需要疗伤，万魂载体也需要修复。还有……”
他顿了顿，想起空灵院深处的那些残破壁画。
“我要去一趟空灵院总院。”
“有些真相，不能再埋在古籍里了。”
三人相互搀扶着，沿着崩裂的岩层缓缓向上。极渊底的煞雾渐渐稀薄，远处传来地脉震颤的闷响，像是整片大陆都在为刚才的苏醒而战栗。
没人注意到，在那道横贯数里的封印基座之下，一道被煞源气息惊醒的古老刻痕，正缓缓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刻痕之上，是一枚与凌渊魂海深处同源的剑形印记。
它已经在这里沉睡了三个沧宇。
像一颗被遗忘的棋子，静静地等着棋局重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