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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河与古狱虚影相撞的刹那,整片天地骤然陷入极致的死寂。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撕天裂地的呐喊,只有金红两道光芒以碰撞点为核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铺开。光浪所过之处,山岩汽化,骨傀成粉,连空气都被挤压成透明的气墙,狠狠拍在四周的山壁上,将整座兵魂窟的山体削去了整整三层。
地表的镇纹在巨力下寸寸崩裂,守军士兵像断线的纸鸢般被掀飞出去,若非凌渊与姝橦及时撑开剑罡与魂丝网挡在阵前,仅凭余波便能将这数百守军震得魂飞魄散。凌渊拄着照夜剑半跪在地,肩头的伤口被气流撕扯得血肉模糊,鲜血浸透玄色衣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天穹那团纠缠翻滚的金红光团,眸底只剩震撼。
他见过冉闵挥钺劈山的威势,见过纪燹持刀斩煞的凌厉,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撼天动地。那片天空的光线已经彻底扭曲,无数细碎的黑色裂缝在光芒边缘开合吞吐,每一次闪烁都带出恐怖的空间乱流,将漂浮的碎石绞成齑粉。这已经不是修士之间的交锋,是两种传承了千万年的本源之力,在以天地为炉,进行最原始的碰撞。
“这就是镇戍一脉的终极力量……”姝橦站在他身侧,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出身隐世宗门,古籍里记载过上古强者的战斗,可亲眼所见时,依旧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发凉。这种层级的力量,一旦失控,半座兵源大陆都要被掀翻。
窟内的情况更是危急。
穹顶的岩石成片砸落,砸在本源光球的护罩上,溅起一圈圈金色涟漪。冉闵单掌抵在光球下方,浑身兵源之力运转到了极致,金色发丝根根倒竖,嘴角溢出的金色血气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阵盘上,晕开细碎的金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脉深处的血煞种正在借着外界的碰撞疯狂生长,像毒蛇的獠牙,死死咬进了兵魂本源的最核心。
“噗——”
又一位铸阵师抵挡不住反噬,仰面栽倒,七窍都渗出黑红色的血。他身前的阵盘彻底崩碎,对应的那段阵脉瞬间枯竭,黑色煞纹立刻爬了上去。
郁离子脸色白得像纸,十指快得只剩残影,无数道阵纹从指尖飞出,像金针般穿梭在崩裂的阵脉之间,试图将断裂的脉络重新缝合。可他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外界每传来一次震动,阵脉就会崩断数十道,血煞纹路就会蔓延数尺,本源光球的光芒,也会随之黯淡一分。
“这样下去撑不住的。”郁离子咬着牙,声音发紧,“血煞种已经和外面的血煞之力连上了,他在隔着大阵抽本源!”
冉闵没有说话,只是将兵源之力催动得更猛。青铜钺斜插在身侧的岩石里,钺身的古纹全部亮起,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大地深处的兵源之气补充自身。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饮鸩止渴。外面那人的血煞之术本就脱胎于镇戍一脉,最擅钻阵脉的空子,再这么耗下去,用不了一炷香,本源就会被他抽走大半。
天穹之上,翻滚的光浪终于缓缓散去。
戈镇狱悬在半空,重甲之上沾了不少斑驳的血痕,那是被血煞之气腐蚀留下的印记。他身后的青铜古狱虚影比之前凝实了数倍,狱门紧闭,镇纹流转,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温润却厚重的金光,像一座镇压了万古邪祟的神山,静静悬在天穹。他手中的镇狱锏微微垂落,锏首的狱火跳跃不定,映着青铜面具下那双冷冽的琥珀色眼眸。
对面,嗜血者的状态也不算好。血色长袍撕裂了数道口子,苍白的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锏痕,淡金色的镇煞之力还在伤口处灼烧,阻止血肉愈合。可他非但没有半分痛楚,反而舔了舔唇角溅到的血珠,血色眼眸里翻涌着近乎变态的亢奋。
“九千万年了,你终于肯动真格的了。”嗜血者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刺耳,“我还以为你打算戴着那张青铜面具,一辈子当缩头乌龟呢。”
戈镇狱没有接话。
他握着锏的指节微微泛白,魂源深处的镇戍印记在发烫。九千万年的时光没有磨平这份仇恨,反而像沉在心底的火,越烧越旺。当年铸阵台的惨案,三位同门的惨死,断云隘的数十万冤魂,像千斤巨石压了他九千万年。他游走诸界,镇煞救魂,说到底,不过是在赎当年没能拦下此人的罪。
“当年你逃得快,今天,你跑不掉了。”
戈镇狱的声音很沉,像从地底传来。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没有破空声,没有气流波动,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嗜血者面前,镇狱锏带着千钧之力,横着砸向嗜血者的腰腹。锏身还未到,恐怖的镇压力便已经锁死了四周的空间,连空气都凝固成了铁板。
嗜血者眼神一凛,不闪不避,右掌泛起浓稠的血光,五指成爪,硬生生抓向锏身。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下方的山体再次被削去一层。
嗜血者身形晃了晃,脚下的虚空泛起圈圈涟漪。他的掌心被锏身的镇纹烫得滋滋作响,血煞之气被震散了大半,可他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锏身。
“镇狱锏,果然是好东西。”嗜血者咧嘴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齿,“可惜,落在你手里,太浪费了。”
话音未落,他左掌骤然抬起,指尖凝结出三枚寸许长的血刺,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取戈镇狱面门的三处要穴。血刺速度极快,转瞬即至,上面附着的血煞之气连空间都能腐蚀。
戈镇狱手腕一翻,镇狱锏旋转半圈,锏首的狱火骤然喷发,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血刺撞进狱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被烧得扭曲变形。可就在这短短一瞬的耽搁里,嗜血者已然近身,膝盖狠狠顶向戈镇狱的小腹,同时手肘横击,砸向他头盔的侧面。
近身搏杀,招招致命。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在半空中化作一金一红两道残影,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戈镇狱的锏法沉稳厚重,一招一式都带着镇压万物的威势,封、砸、扫、劈,每一下都暗藏镇纹,只要被擦到一点,魂源都会被震散。嗜血者的招式则诡异刁钻,身形飘忽不定,血爪、血刺、血刃层出不穷,招招往重甲的缝隙里钻,阴狠歹毒。
下方的守军只能看到两道光影在天穹上飞速碰撞,连招式都看不清,只能听到连绵不绝的巨响,像惊雷在头顶接连炸开。
“镇狱八式·囚魂锁煞!”
拆到百招开外,戈镇狱抓住一个破绽,低喝一声。镇狱锏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锏身的囚纹尽数亮起,化作八道金色锁链,从八个方向同时锁向嗜血者,封死了所有退路。
嗜血者瞳孔一缩,知道不能硬接。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形骤然化作数道血影,向着四面八方散开。这是他的血影遁法,九千万年前便是靠着这招,从纪屠的刀下逃出生天。
可戈镇狱像是早有预料,手腕微抖,八道锁链骤然散开,化作一张金色大网,将所有血影尽数罩在其中。
“给我现!”
戈镇狱发力一收,金网骤然收紧。那些血影纷纷爆碎,化作血雾,可最中间的一道血影却被锁链缠了个结实,正是嗜血者的本体。
“抓到你了。”戈镇狱琥珀色的眼眸冷冽如冰。
镇纹顺着锁链蔓延而上,疯狂地灼烧着嗜血者的血煞本源。嗜血者发出一声痛哼,脸色更加苍白,可他眼中的疯狂却更盛了。
“抓到我?戈镇狱,你太天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嗜血者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膨胀起来。皮肤下的血纹像活过来一样疯狂蠕动,整个人像充了气的皮球,下一秒便轰然炸开。
漫天血雾瞬间吞没了金色大网,戈镇狱眉头一皱,狱火从锏身喷涌而出,想要焚烧血雾。可那些血雾却滑得像鱼,顺着狱火的缝隙钻了出来,在他身后数十丈外重新凝聚成人形。
嗜血者悬在半空,脸色比之前虚弱了几分,可笑容却越发得意。他抬手一招,袖中飞出一串暗赤色的骨珠,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每一颗都晶莹剔透,里面却封着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细微的尖啸。
这便是他的本命法器——万血骨珠。是他九千万年来,吞噬了无数生灵的精血与魂体,一点点炼制而成的邪器。
“跟你玩了这么久,也该动真格的了。”
嗜血者双手结印,万血骨珠在他身前飞速旋转起来。珠子越转越快,渐渐连成一道赤色光环,无穷无尽的血煞之气从光环中喷涌而出,化作漫天血色尖刺,铺天盖地地射向戈镇狱。每一根尖刺都带着吞噬魂体的邪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小孔。
戈镇狱眼神一凝,将镇狱锏竖在身前,指尖轻点锏身。
“古狱之门,开。”
身后的青铜古狱虚影,狱门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浩瀚、厚重、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吸力从门中传出,门内是无尽的黑暗,只有点点金光在黑暗中流转。那些射来的血色尖刺,刚靠近古狱虚影,便被吸力牵引,纷纷投入门中,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吸?我看你能吸多少!”
嗜血者狞笑一声,印法一变。万血骨珠的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血煞之气不再化作尖刺,而是凝聚成一条巨大的血河,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冲向青铜古狱。血河之中,无数魂体在哀嚎翻滚,都是被他吞噬的亡魂。
古狱吸力与血色长河在半空僵持住了。
两股恐怖的力量碰撞的中心点,空间已经彻底扭曲,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奇点。奇点不断吞噬着周围的气流、碎石、甚至光线,体积越来越大,终于——
啵。
一声轻响,像水泡破裂。
一道长达数里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了开来。裂缝对面是灰蒙蒙的混沌之气,还有无数漂浮的大小碎片,正是兵源大陆的界外虚空。
嗜血者眼中精光一闪,不仅不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得很!九千万年前没能在铸阵台杀你,今日,便让你葬在这界外虚空,让你的镇戍一脉,彻底断了传承!”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主动冲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戈镇狱脸色微变。
界外虚空散布着上百个次级小位面,大多是上古战场遗留的残界,里面沉睡着无数战魂残魄。一旦战斗余波扩散,那些脆弱的小位面会瞬间崩毁,里面的残魂也会灰飞烟灭。嗜血者选在那里交手,就是吃定了他顾念生灵,不敢全力出手。
可他没有选择。
放嗜血者走,兵魂本源必失,整个兵源大陆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戈镇狱深吸一口气,镇狱锏护在身前,身后古狱虚影撑开护罩,一步踏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穿过紊乱的空间乱流,眼前豁然开朗。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无边无际,无数大小不一的位面碎片漂浮其中,有的是半截残破的山脉,有的是插满断戈的古战场,还有的只剩一颗黯淡无光的位面核心。这里是兵源大陆的界外缓冲区,也是上古大战的遗迹,沉寂了无数纪元,从未被人打扰。
嗜血者正站在一块巨大的位面碎片上。那碎片上沟壑纵横,插满了锈迹斑斑的兵器,地面泛着陈旧的暗褐色,是亿万年前浸透的鲜血——这是残兵位面,上古时期一支全军覆没的军团所化,里面沉睡着数十万战死的兵魂。
见戈镇狱进来,嗜血者抬手轻轻抚摸着脚下的大地,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你看,多好的养料。九千万年了,这些残魂还困在这里,不得轮回。不如,让我送他们一程?”
“你敢。”戈镇狱声音冷得像冰。
“我有什么不敢的?”嗜血者嗤笑一声,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上,“血煞融界!给我吞!”
轰——!
整座残兵位面剧烈震颤起来。
沉积了无数纪元的血色煞气、战死兵魂、残兵戾气,全都被血煞之力牵引,像潮水般向着嗜血者汇聚而来。大地开始崩塌,岩石化作飞灰,断戈融成铁水,数十万沉睡的兵魂发出凄厉的哀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出地底,争先恐后地涌入嗜血者的身体。
嗜血者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他的长袍无风自动,周身血煞凝成实质,化作九条血色巨龙,在他身周盘旋嘶吼。皮肤下的血纹像虫子般疯狂蠕动,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很快便超越了刚才在界内的巅峰。
“九千万年,我吞噬了三百七十二个小位面的战魂与精血,就是为了打磨我的血煞大道。”嗜血者缓缓抬起头,血色眼眸里满是癫狂,“戈镇狱,你以为你躲在镇狱使的位子上,就能逃过当年的债?今天,我就要用你的镇戍本源,来助我突破桎梏!”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一道长达千丈的血色刀气凭空出现,带着融金化石的恐怖高温,径直劈向戈镇狱。刀气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纷纷避让,沿途的位面碎片碰到刀气边缘,瞬间便被消融成虚无。
戈镇狱眼神凝重,知道这一战再无保留。
他将镇狱锏插入身前的虚空,双手快速结印,身后的青铜古狱虚影开始缓缓旋转,体积不断变大,很快便化作山岳大小。狱门之上,三个古老的篆字缓缓浮现——镇、戍、罚。
“镇狱第三式,万囚锁煞。”
古狱之中,骤然飞出无数条金色锁链,锁链上刻满镇纹,像一条条金色巨蟒,迎着血色刀气扑了过去。锁链与刀气撞在一起,瞬间炸开无数金红色的光点。锁链死死缠住刀气,疯狂收缩,千丈刀气被绞得扭曲变形,最终砰然碎裂。
可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锁链穿过爆炸的光芒,铺天盖地地向着嗜血者缠绕而去,要将他彻底锁死在原地。
嗜血者大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在锁链之间飞速穿梭。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虚空留下无数道血色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抬手打出一道血印。那些血印打在金色锁链上,发出砰砰闷响,蕴含镇煞之力的锁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上面的镇纹被血煞腐蚀得斑驳不堪。
“你的镇纹,对我没用了!”嗜血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戏谑,“九千万年,我把镇戍功法研究了九千万年!你所有的招式,所有的路数,我都了如指掌!”
话音未落,一道血影骤然出现在戈镇狱身后。五指成爪,血煞之气在指尖凝成半尺长的爪芒,狠狠抓向他后心重甲的缝隙。这一下若是抓实了,血煞之气会瞬间冲进他的经脉,腐蚀他的魂源。
铛!
戈镇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一锏砸向身后,正好与血爪撞在一起。
巨大的力道让两人同时向后倒飞出去,脚下的位面碎片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石飘向混沌之中。
两人身形不停,在漂浮的位面碎片之间辗转腾挪,不断交手。
战斗的范围越来越大,从残兵位面扩散到了旁边的古魂位面、锈铁位面、陨星位面。每一次碰撞,都会有一块位面碎片被震碎;每一次法力对冲,都会卷起大片混沌之气。一个个沉寂了无数纪元的小位面,在两人的战斗余波中纷纷崩解,化作宇宙尘埃。
时空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搅得混乱了。
戈镇狱一锏扫出,打碎了一块半透明的位面残壁。残壁之后,竟映出了九千万年前的画面——铸阵台上火光冲天,年轻的戈镇狱穿着银甲,手持铜锏,正在阵台上来回巡逻,眉宇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锐气。画面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涌来的血煞之气撕碎。
“你看,你还记得那天吗?”嗜血者的笑声带着恶意,从混沌中传来,“那天你要是晚走半个时辰,我就得不了手。那三个铸阵师,就不会死得那么惨。戈镇狱,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你!”
他故意提起当年的事,就是要扰乱戈镇狱的心神。
戈镇狱握着锏的手猛地一紧。
面具下的眼眸里,愧疚与怒火交织翻涌。当年他接到急报去支援边境,本以为只是寻常煞族袭扰,没想到是调虎离山。等他赶回铸阵台时,只看到三具被吸干精血的干尸,和满台崩毁的阵脉。那是他一生的梦魇。
可他终究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少年了。
九千万年的时光,磨平了他的棱角,也沉淀了他的心性。
“口舌之利。”
戈镇狱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穿透血雾的力量。他缓缓抬起手,将镇狱锏举过头顶。
锏身之上,所有的镇纹都开始流动,像金色的溪流,汇入锏首的狱火之中。身后的青铜古狱虚影停止了旋转,狱门缓缓打开,里面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金色的火海。
“镇狱最终式——罚恶。”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虚空的混沌之气骤然静止。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漂浮的碎石、翻滚的血雾、崩裂的位面碎片,全都停在了半空。
戈镇狱的身形缓缓升空,与青铜古狱虚影融为一体。整尊古狱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带着镇压万古、审判万恶的恐怖威压,向着嗜血者当头压下。
这一击,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最纯粹的镇戍本源之力。是镇戍一脉传承了无数纪元的终极杀招,以自身魂源为引,调动古狱的审判之力,净化一切邪祟,镇压一切恶念。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纷纷塌陷,混沌之气被强行排开。周围残存的位面碎片,在金光的照耀下瞬间被碾成齑粉,里面的残魂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便被净化成了最纯净的魂气,散入混沌之中。
嗜血者脸上的癫狂终于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那是刻在他血脉深处的克制,是镇戍一脉对叛徒的终极审判。
“不可能!你的魂源怎么可能支撑得起罚恶式!”
嗜血者尖叫着,将全身的血煞之力尽数爆发。身前的万血骨珠轰然炸开,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血珠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面巨大的血盾。盾面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都是他九千万年来吞噬的魂魄,此刻全都在疯狂嘶吼,用自身魂力支撑着血盾。
轰——!
金色光柱狠狠砸在了血盾之上。
没有巨响,只有极致的光亮充斥了整片界外虚空。
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方圆数十万里的虚空尽数塌陷,十几个次级小位面在瞬间灰飞烟灭,连混乱的时空都被打出了一道短暂的空白。
血盾只坚持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