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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者,阵纹补位!”姝橦清喝一声,魂牵橦指向西侧石柱,“第三根石柱煞力渗得最深,用推演道纹封死裂隙!”
执笔者立刻应声,刻刀飞快划动,数十道推演符文飞入石柱缝隙,金色纹路瞬间闭合,将试图钻进去的煞力逼了出来。凌昭趁机弯刀横扫,篪图清光扫过东侧,三道煞影瞬间烟消云散。堃伯抓住机会,镇煞光罩往前一推,将池边的灰翳压回去数尺。
局面瞬间逆转。
曀姽看着重新稳固的魂牵阵,灰黑色的眼瞳微微一缩。
她没料到,临渊手里的魂令,竟真的能调动兵魂池的核心权限,和姝橦的魂牵橦形成完美契合。九千万年来,她破过无数镇守大阵,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双阵眼互补的情况。
“有点意思。”她舔了舔下唇,非但没怒,反而笑了笑,“难怪魋歾非要亲自来,原来真有硬骨头。”
她不再留手,抬手将翳骨钗插入自己的发髻。
钗尖刺破头皮,一缕灰黑色的煞血顺着钗身蔓延开来。刹那间,她周身的煞气暴涨数倍,窟内所有的阴影都开始蠕动,像活物一样朝着她聚拢。魂煞绡在空中剧烈翻涌,纱上的人脸纷纷睁开眼睛,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销骨·万煞噬魂阵。”
曀姽的声音变得空灵又诡异,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窟内地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阵纹,阵纹中心是一朵盛开的煞花,十二根石柱正好落在阵纹的十二个节点上。阵纹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觉得魂海一阵刺痛,像是有无数细针,顺着毛孔往魂里钻。
“不好!她要顺着石柱抽我们的魂!”执笔者脸色惨白,刻刀死死抵住眉心,才能勉强稳住魂海,“这是销骨阁的禁术,以自身魂血为引,吞噬阵中所有活物的魂体!”
魋歾见状哈哈大笑,白骨长矛猛地砸在地上:“好!曀姽,做得好!等抽了他们的魂,兵魂池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郁离子眉头紧锁,指尖白子尽数飞出,在阵纹上布下七层镇魂光罩。可光罩刚落下,就被煞阵腐蚀得滋滋作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这阵法和兵魂窟的地脉连在一起了。”郁离子沉声道,“她蛰伏这么久,早就把煞力渗进了地脉里,强行破阵,只会让整个兵魂窟坍塌,到时候兵魂池照样保不住。”
姝橦坐在石柱顶端,魂牵橦横在膝上,淡金色的瞳光里没有半分惧色。她看着下方的曀姽,忽然开口:“你以为,我守了九千万年,就只靠这十二根牵魂柱?”
她抬手,将发间的半支青铜魂簪拔了下来。
那魂簪和魂牵橦是同一种材质,由上古魂橦木心雕琢而成,古朴无华,簪身刻满细密的魂纹,是道祖当年亲赐的守魂信物。姝橦指尖划过簪尖,一滴淡金色的魂血落在簪上。
“魂簪镇源,橦木牵魂。”
她轻声念着,将魂簪轻轻插入身下的石柱顶端。
轰——
整根石柱发出低沉的嗡鸣,紧接着,十二根石柱依次亮起,从柱顶到柱底,所有的魂纹全部苏醒。池心的金光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抵窟顶,光柱之中,无数上古兵魂的虚影缓缓浮现,甲胄鲜明,兵刃锋利,周身战意凝如实质。
这才是兵魂池真正的镇守之力——不是被动防御,是万魂护阵。
九千万年来,姝橦从未动用过这底牌,因为每动用一次,就会耗损大量兵魂本源。可今日,她不得不开。
“万魂阵,起。”
姝橦一声令下,光柱中的兵魂虚影齐齐动了。
它们列成战阵,金色的兵锋齐刷刷斩向黑色煞阵。金戈铁马之声响彻整个兵魂窟,滔天战意压得煞阵的黑光都黯淡了几分。那些由阴影凝成的煞影,在真正的上古兵魂面前,像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
曀姽脸色终于变了。
她没想到姝橦竟藏着这样的底牌。万魂齐出,她的万煞噬魂阵根本挡不住。
“不可能……你守了九千万年,魂力早就枯竭了,怎么可能催动万魂阵?”曀姽失声,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
“我是守魂使,不是耗魂人。”姝橦声音清冷,“九千万年,我与兵魂池共生,池不枯,我不死,魂力不绝。你懂什么是守?”
说话间,万魂战阵已经压到了曀姽身前。
曀姽咬牙,魂煞绡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了一击。
轰的一声巨响,魂煞绡被震得倒飞回去,纱上的人脸黯淡了大半。曀姽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灰黑色的血,发髻间的翳骨钗都歪了几分。
魋歾见状,再也顾不得和郁离子缠斗,白骨长矛横扫,逼退郁离子,转身就要去帮曀姽。可临渊早已等在一旁,照夜剑逆螺旋道力拉满,磔钺兵意尽数爆发,一剑劈向魋歾的腰腹。
“你的对手是我。”临渊声音冷冽。
“找死!”魋歾暴怒,长矛反手砸向临渊。
两人轰然撞在一起,兵道本源的碰撞让整个兵魂窟都剧烈摇晃起来。
另一边,曀姽看着步步紧逼的万魂战阵,又看了一眼石柱顶端的姝橦,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带着几分决绝,又带着几分诡异的释然。
“姝橦,你赢了这一局。”她缓缓抬手,将魂煞绡收回到袖中,“但你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空痕已经漫过第二重战域,很快,第三重、第四重……整片战域都会被空痕吞噬。”
她身形缓缓后退,融入身后的阴影里,声音越来越远: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下次见面,我会带着整片战域的残魂,来纺我的新纱。”
话音落下,曀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阴影里。
万魂战阵扑了个空,只留下一缕飘散的灰烟。
她走得干脆利落,半点都不拖泥带水。明明没输到绝境,却说退就退,诡秘得让人摸不透。
魋歾见曀姽退走,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可看着重新稳固的兵魂池,还有虎视眈眈的万魂战阵,以及缠上来的临渊和郁离子,他也知道今日破池无望。
“算你们走运。”魋歾恨恨地一矛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等我调集大军踏平玄坵罡魂坛,我看你们还怎么守!”
他庞大的身躯转身,化作一道灰雾,顺着窟口冲了出去。
窟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灰雾也随之散去,兵魂窟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收了兵刃。堃伯一屁股坐在地上,锄头扔在一旁,大口喘着气:“好家伙,一个正面硬刚,一个背后捅刀子,这俩配合得也太默契了。难怪九千万年都没人能守住第二重战域,合着空痕那边是文武双全啊。”
执笔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池心重新稳定下来的金光,心有余悸:“还好姝橦大人有底牌,不然今天真要栽在这了。这曀姽太诡了,明明实力稍逊一筹,却处处都能掐中我们的弱点,稍不注意就要被她翻盘。”
郁离子走到池边,看着石柱顶端的姝橦,微微颔首:“万魂阵一开,兵魂本源耗损不小吧?”
姝橦没答话,只是将魂簪从石柱里拔出来,重新插回发间。她的脸色比先前苍白了几分,握着魂牵橦的手指也微微泛白,显然催动万魂阵对她的消耗也极大。
“耗损总比被空痕污染了强。”她垂眸看向池心,淡金色的瞳光里带着几分沉意,“曀姽说得没错,空痕已经渗透到第二重战域深处了。她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兵魂窟底,说明外面的防线,早就千疮百孔了。”
临渊走到池边,抬头看向石柱上的女子,沉声道:“封翳阵什么时候能重铸?魋歾吃了亏,很快会再回来。到时候他带大军来,单靠万魂阵,挡不住多久。”
姝橦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青铜令牌上,沉默片刻:
“三日后,月圆之夜,兵魂池本源最盛之时,以魂令为引,魂牵橦为枢,你我合力,可重铸封翳大阵。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
“重铸大阵,需要引池心最深处的战魂本源。到时候,沉睡在池底的那尊存在,也会被惊醒。”
“那尊存在?”凌昭挑眉,“什么存在?”
姝橦抬眼,望向池心深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磔钺军的首将,上古战域兵道第一人——
武悼天王,冉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