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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谁，不重要。”残影缓缓转过身，模糊的面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三枚篪图残片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我们是当年布下封印的三位道祖，留下的一缕意志残魂。守在这里亿万年，就是为了等能集齐三枚残片的后来人。”
“三位？”葵司一愣，“不是四位道祖吗？”
“空痕……他已经不算了。”残影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声极淡的叹息，“当年封印罪熵原点，并非四位道祖同心。献祭到半途，空痕被罪煞侵染道心，生出贪念，认为以罪煞炼道便可登临沧宇之巅，便叛出大阵，毁了半数封印根基。我们三人拼尽道身，才勉强将封印补全，将他打退至尘白界外。”
清砚猛地攥紧了短剑。
原来灰袍人说的半真半假——不是道祖反悔，是罪煞惑心。不是封印锁死生机，是破封便会万劫不复。
“他说的没错，篪图残片确实是开启罪熵原点的钥匙。”残影继续道，“但他不知道，残片还有另一半用处——开启太曵祗，接引传承。空痕道则号称能断万道，唯独断不了太曵祗的道基，因为这里是万道的锚点，是沧宇道则的源头。”
驴日里忍不住开口：“那外面那个灰袍人，什么至强上师，他到底是什么境界？我们联手都打不过他。”
“他是空痕的隔代传人，修的是残缺的空痕道则。”残影淡淡道，“半步道祖境，距真正的道祖真境，还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但对付你们，足够了。”
一句话，让众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半步道祖，就已经碾压全场。若是让他集齐残片，破封拿到罪煞之力，真的踏入道祖境，整片沧宇还有谁能挡？
“不必绝望。”残影的目光落在临渊身上，“空痕道则，万物皆有痕，万道皆可断。它的弱点，恰恰就在‘有痕’二字上。逆螺旋道则，破碎而后重构，若能走到极致，从有归无，归于虚无，便无迹可寻，无痕可断。这，便是破局的关键。”
他又看向斯汀格林尔：“序列之道，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空痕能断一环，却断不了源初序列。太曵祗里有完整的序列本源，你可以补全道则根基，让序列环环相生，永不断绝。”
话音落下，残影抬手，轻轻一点。
整片太曵祗空间骤然亮起。
无数道则碎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四道洪流，分别涌向临渊、斯汀格林尔、葵司与执笔者。剩下的光团则分出一部分，涌向驴日里、堃伯与清砚，修复着他们的伤势，淬炼着他们的道基。
“你们的时间不多。”残影的声音渐渐变得缥缈，“他已经发现这里了。太曵祗的屏障挡不住他太久，你们必须在屏障破碎之前，接住这份传承。”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空间猛地一颤。
远处的门户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在屏障上。灰白色的空间壁上，泛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隐隐有细微的无色裂痕，正在缓缓蔓延。
一道慵懒又傲慢的声音，隔着屏障传了进来，带着几分玩味：
“原来还藏着这么一处好地方……三位老东西的后手，倒是不少。
以为躲进去，就能逃过一劫吗？”
是至强上师。
他追来了。
空间内，道则洪流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临渊闭着眼，逆螺旋道则在道则本源的冲刷下疯狂蜕变。原本霸道炽盛的暗金色道则，边缘渐渐泛起一层近乎透明的虚无光泽，照夜剑上的那道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屏障外的空痕道则，正在一次比一次凶狠地轰击着太曵祗的门户。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空间震颤一分。
那些无色的裂痕，蔓延得越来越快。
斯汀格林尔周身的序列银纹，已经重新变得璀璨夺目。银灰色的序列之力不再是层层堆叠的壁垒，而是化作了一条首尾相接的环形链，环环相生，无始无终。
驴日里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堃伯的双臂也恢复如初，清砚肩上的旧伤彻底平复，气息比之前还要强盛数分。葵司手中的葵衡尺，玉色光纹流转，隐隐有了道祖之宝的雏形。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还不够。
半步道祖的力量，不是一次传承就能彻底抹平的。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门户处的屏障，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灰袍人的身影，缓缓从缺口处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场内众人，最后落在中央的残影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三位前辈，亿万年不见，就只剩这么点残魂了？”
残影站在原地，周身道则光辉微微闪烁，没有说话。
临渊缓缓睁开眼。
暗金色与虚无之色交织的道则，在他周身缓缓流转。照夜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裂痕彻底消失，锋芒更胜往昔。
他站起身，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看向走来的灰袍人。
没有退，也没有惧。
传承已接，道则已悟。
这一次，不必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