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道骨仙锋谪世录 > 第30章 罪熵无秤

第30章 罪熵无秤(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三分身的黑色镰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落的瞬间,照夜剑的金光与寂灭黑芒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冲击波。

空间像一块被过度拉扯的玻璃,先是布满蛛网状的裂纹,然后无声地碎成了亿万片。临渊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光线、重力同时消失,仿佛被扔进了一片绝对的虚无。他下意识地握紧照夜剑,想要运转太初之力,却发现体内的力量像被冻结了一样,连一丝都无法调动。

这不是归墟的力量。

也不是堃痕的力量。

这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冰冷、干燥、带着铁锈味的陌生气息。

“咚。”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坚硬的触感从后背传来。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天空是凝固的铅灰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甚至没有云朵。地面由无数破碎的黑色石碑铺成,石碑上刻着扭曲的、仿佛在蠕动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身边只有堃伯一个人。

苏晚、灵汐、墨影、阿尘,全都不见了。

堃伯拄着锄头站起身,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用锄头戳了戳脚下的石碑,石碑发出沉闷的响声,没有一丝堃痕的波动。“这里不是宸熙照境,也不是烬海,更不是任何一个已知的沧宇。”

临渊站起身,照夜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空间不是连续的。它像一堆被打乱的拼图,每一块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漂移、碰撞。“我们被空间跳跃卷进来了?”

“不是普通的跳跃。”堃伯摇了摇头,指着前方十米远的一块石头,“你试着走到那块石头旁边。”

临渊点了点头,抬脚向前走去。

他的脚刚抬起来。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那块石头旁边。

然后,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腿完成了“迈步”的动作。

他猛地回头,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正缓缓地放下抬起的脚。那个“他”看了一眼前方,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慢慢消失了。

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种:因果倒置跳。”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旁边的石碑上传来,“结果先于原因发生,你到达的瞬间,才会触发你出发的动作。刚才那个消失的你,是‘还没出发的你’。”

临渊和堃伯同时转头。

一个穿着黑白相间长袍的年轻人坐在石碑顶端,手里拿着一杆奇怪的秤。秤杆是用某种透明的晶体做成的,左边的秤盘是空的,右边的秤盘上放着一粒芝麻大小的黑色光点。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头发却是雪白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堃痕或者归墟的气息。

可临渊却感觉到,自己在他面前,像一本被翻开的书,所有的秘密都暴露无遗。

“你是谁?”临渊握紧了照夜剑,金色的剑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将那粒黑色光点从秤盘上拿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光点落地的瞬间,一块巨大的石碑凭空出现,然后又瞬间消失。“我是咎无,罪熵守衡者。这里是罚罪恶之地。”

“罚罪恶之地?”堃伯皱起了眉头,“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你当然没听说过。”咎无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秤,“它不在任何一个沧宇的三维空间里,也不在烬海的四维时间轴上。它存在于所有存在的间隙——第五维度的罪熵轴上。自第一个沧宇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存在了。”

“罪熵?”临渊问道。

“对,罪熵。”咎无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世人所谓的‘罪’,不过是道德的枷锁。而真正的罪,是存在本身的冗余。每一个念头的偏差,每一次选择的错误,每一个文明演化中产生的不该存在的痕迹,都会转化为罪熵。太初本源无法消化这些冗余,便创造了罚罪恶之地,作为整个沧宇体系的回收站。”

他指了指脚下的石碑:“这些不是石碑,是罪熵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对应着一个已经消失的存在——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一个星球,也可能是一整个文明。而罚罪恶之地的空间,就是由亿万块罪熵碎片拼接而成的。”

临渊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空间如此诡异。

“所以,这里的空间跳跃,本质上是罪熵碎片之间的跃迁?”

“没错。”咎无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罚罪恶之地一共有九十九种空间跳跃方式,每一种都遵循着罪熵的逻辑,而不是你们认知中的物理规则。刚才的因果倒置跳,只是第一种。”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

临渊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三百年前陨星渊底苏晚滴落的心头血,一百七十年前万魔窟她背后深可见骨的伤口,刚才她指尖闪过的那道黑色光芒,还有那个被她治愈后变成怪物的修士的惨叫。

这些记忆不再是脑海中的影像,而是变成了实体。

他发现自己站在陨星渊底,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的口鼻。苏晚就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如纸,手里拿着一枚血色的丹药。可当她转过头来的时候,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眼白。

“临渊,我救了你。”她笑着说,声音却像淬了冰,“所以,你的命是我的。”

她伸出手,掐向临渊的脖子。

临渊下意识地挥剑斩去。

金色的剑光穿过苏晚的身体,她像泡沫一样消失了。周围的海水也随之消散,他重新站在了灰色的荒原上。

堃伯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刚才你突然对着空气挥剑,脸色很难看。”

“第二种:记忆具象跳。”咎无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最深刻的记忆会变成实体通道,只有斩断你放不下的执念,通道才会打开。你刚才斩断的,是你对苏晚的信任。”

临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欢快的歌声从远处传来。

“罪熵高呀罪熵高,活着不如死了好~扫一扫呀跳一跳,变成沙子没烦恼~”

一个穿着破烂灰色布衣的小个子扛着一把比他还高的破扫帚,一蹦一跳地从远处跑过来。他看起来只有十几岁,脸上脏兮兮的,却长着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他一边跑一边哼着歌,扫帚在地上扫过,那些刻着符文的石碑就像灰尘一样被扫成了粉末。

“驴日里。”咎无无奈地摇了摇头,“别闹了,这些是上古文明的罪熵碎片,扫碎了很难重新凝聚。”

“怕什么。”驴日里撇了撇嘴,把扫帚扛在肩上,“反正都是要归零的。早扫晚扫都一样。”他转头看到临渊和堃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看到了什么稀奇的宝贝:“哎呀!新来的!你们的罪熵好高啊!尤其是你那个老头,背上背着九个大疙瘩,罪熵都快溢出来了!快让我扫一扫,不然你马上就要爆炸了!”

他说着,举起扫帚就朝堃伯扫去。

堃伯脸色一变,立刻举起锄头抵挡。

“铛!”

扫帚和锄头相撞,发出了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堃伯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锄头上传来,他的手臂一阵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而驴日里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

“老头还挺能打。”驴日里挠了挠头,“不过你罪熵太高了,我必须扫你。不然等你爆炸了,整个罚罪恶之地都要被你炸出一个大洞。”

“住手,驴日里。”咎无从石碑上跳下来,挡在堃伯面前,“他们是原初之核的继承者,不是普通的罪人。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原初之核?”驴日里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就是那个罪熵负到离谱的东西?上次我扫到一块它的碎片,差点把我自己扫没了。”他收起扫帚,上下打量着临渊,“原来你就是原初之核啊。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就是罪熵比别人低一点。”

临渊看着眼前这个活宝,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他终于明白用户说的“驴日里搞笑担当”是什么意思了——他的搞笑不是蠢,而是对正常世界的认知完全颠倒。在他眼里,活着是重罪,吃饭是中罪,呼吸是轻罪,而扫碎罪熵碎片,是世界上最神圣的事情。

“我们还有四个同伴,也被卷进这里了。”临渊说道,“你能帮我们找到他们吗?”

“找他们啊?”驴日里摸了摸下巴,“没问题。不过罚罪恶之地的空间太乱了,我们得一路跳过去。正好,我带你们见识见识剩下的九十七种跳跃方式。”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临渊和堃伯经历了他们这辈子最匪夷所思的旅程。

第三种:死亡回溯跳。每跳一次,他们都会经历一次随机的死亡——被天上掉下来的石碑砸死,被自己的影子掐死,被空气中的罪熵腐蚀成粉末。然后他们会在目标空间复活,并且完整保留死亡的记忆。临渊一共死了十七次,堃伯死了二十三次,驴日里一次都没死,因为他说“我早就死过了,死不了第二次”。

第四种:镜像折叠跳。空间像镜子一样对折,他们跳过去之后,左右完全互换。临渊发现自己变成了左撇子,堃伯的锄头拿反了,驴日里的痣从左边脸跑到了右边脸。而且每个镜子里都有一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影子,那些影子会模仿他们的所有动作,并且比他们快零点一秒。他们花了整整半个时辰,才把所有的影子都砍碎。

第五种:概率云跳。他们同时出现在了一百个不同的罪熵碎片里。九十九个临渊被怪物撕碎了,九十九个堃伯被石碑压死了,九十九个驴日里不小心把自己扫成了沙子。只有一个临渊、一个堃伯和一个驴日里存活了下来,其他的所有可能性都瞬间消失了。

第六种:意识剥离跳。临渊的意识进入了一块石碑里,他能看到周围的一切,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拿起照夜剑,朝着堃伯砍去。幸好驴日里一扫帚把他的身体打晕,咎无用罪熵秤把他的意识从石碑里称了出来。

第七种:文字实体跳。堃伯在地上写了“小心怪物”四个字,结果那四个字突然变成了四个黑色的怪物,张牙舞爪地朝他们扑来。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怪物打败,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在地上写字。

第八种:气味具象跳。驴日里放了一个屁,结果那个屁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臭屁怪物,追了他们三里地。最后还是咎无把那个怪物的罪熵称出来,它才变成了一缕青烟消失了。

第九种:温度反转跳。火焰变成了冰冷的,冰块变成了滚烫的。临渊不小心碰到了一团火,结果被冻成了冰雕。堃伯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冰,结果脚被烫伤了。

第十种:影子独立跳。他们的影子离开了他们的身体,变成了独立的存在。那些影子比他们更强,而且知道他们所有的招式。最后还是驴日里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躺在地上打滚,让自己的影子变得乱七八糟,那个影子模仿不了,就崩溃消失了。

……

他们一路跳,一路打,一路笑。

驴日里的存在,像一道光,照亮了这片压抑灰暗的罚罪恶之地。他会在临渊因为苏晚的事情心情低落的时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说:“你看,这是我扫到的一个星球的罪熵碎片,里面有好多好吃的。”然后他把石头掰开,里面真的掉出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水果。

他会在堃伯因为堃痕被侵蚀而痛苦的时候,用扫帚轻轻扫一下堃伯的后背,说:“老头,别难过了。罪熵多了扫掉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堃伯背上的疼痛,真的会减轻很多。

咎无依旧沉默寡言,但他会在关键时刻提醒他们下一种跳跃的规则。他手里的罪熵秤,是他们在这里唯一的依靠。只要用秤一称,任何罪熵形成的怪物都会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