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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71小时57分。
他们没有回头。
身后是正在缓慢崩解的自铸宇宙,每一秒都有星辰熄灭,每一刻都有大陆沉没。那些没能跟上的幸存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空间裂缝吞噬,连存在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苏序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支半金半黑的未竟笔。笔身上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黯淡,像是风中残烛。他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落下,都会在龟裂的大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那天被清理者击伤的内脏,至今还在不断渗血。
江留白走在他身边,一只手搀扶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按在?骸怀里的砚生背上。她的留白之力像一条温柔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砚生体内,勉强吊着他的性命。砚生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苍白如纸,只有紧紧攥着初墨笔的那只手,还带着一丝温度。
墨清弦走在队伍的左侧,空荡荡的左臂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的右手始终握着断章笔,笔尖垂向地面,在走过的路上留下一道道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能暂时稳定周围扭曲的空间,也能预警即将到来的危险。她的眼神比以前更加冰冷,也更加锐利,像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剑。
曈昽和流云轩走在队伍的右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曈昽脸上的黑布被鲜血染透了一角,无瞳之镜破碎后,她只能用心瞳感知世界,这让她的精神消耗比以往大了十倍。流云轩的右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用布条紧紧缠着,渗出的鲜血已经变成了暗黑色。他失去了流云剪,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队伍的最后,是八十七名幸存者。
他们来自不同的纪元,不同的种族,有着不同的过去。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逃亡者。
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希望,只有麻木和疲惫。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但没有人掉队。
因为他们知道,掉队就意味着死亡。
“还有多远?”江留白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序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在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紫色光芒,正在一闪一闪。
那是忘川客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标记的界域之门的方向。
“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六十个小时。”苏序沉声说道,“我们必须在清理者回来之前赶到。”
“六十个小时……”流云轩苦笑了一声,“希望我们能活到那个时候。”
他的话音刚落。
脚下的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变成了液体。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坚硬的岩石大地,瞬间变成了粘稠的、黑色的泥浆。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三个幸存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陷了进去。他们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拼命地挣扎,但却越陷越深。几秒钟后,他们就彻底消失在了黑色的泥浆里,连一个气泡都没有留下。
“快跑!”
苏序大喊一声,一把拉住江留白,朝着前方冲去。
所有人都慌了神,拼命地向前奔跑。
黑色的泥浆在他们身后快速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嘴,想要把所有人都吞下去。
墨清弦猛地挥动断章笔,在虚空中写下“地”字。
一道金色的文字瞬间化作一座石桥,横跨在黑色的泥浆之上。
“快上桥!”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冲上了石桥。
就在最后一个人踏上石桥的瞬间,黑色的泥浆淹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石桥剧烈地颤抖着,随时都会崩塌。
苏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泥浆,脸色无比凝重。
“这不是自然现象。”他沉声说道,“这是界域之力的扭曲。自铸宇宙正在被格式化,所有的法则都在崩溃。越靠近界域之门,法则扭曲就会越严重。”
“那我们刚才看到的,是大地变成了泥浆?”一个幸存者颤抖着问道。
“不。”苏序摇了摇头,“是‘大地’这个概念,被扭曲成了‘泥浆’。下一次,可能是‘空气’变成‘利刃’,可能是‘时间’变成‘流沙’,也可能是‘生命’变成‘死亡’。”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终于明白,忘川客说的“无比艰难的路”,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口空气,每一秒时间,都可能是致命的。
一、石老,第一个同行者
倒计时:58小时12分。
他们已经连续走了十四个小时。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无数次法则扭曲。
有一次,空气变成了锋利的刀片,瞬间割伤了十几个人,有两个幸存者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有一次,时间突然倒流,他们回到了三个小时之前,重新经历了一遍黑色泥浆的危机,又有三个人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有一次,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们变成了哑巴,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整整一个小时后才恢复正常。在这一个小时里,有一个幸存者因为恐惧而发疯,冲进了扭曲的空间里,再也没有回来。
八十七名幸存者,现在只剩下了七十六个。
他们来到了一片废弃的城市废墟前。
这座城市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个纪元,所有的建筑都已经风化、崩塌,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但奇怪的是,城市的中央,有一座小小的木屋,却完好无损。
木屋的烟囱里,还冒着袅袅的炊烟。
“有人?”流云轩惊讶地说道,“这里竟然还有人活着?”
“小心。”墨清弦立刻握紧了断章笔,“这里法则扭曲这么严重,不可能有普通人活着。”
苏序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原地待命。
他独自一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木屋走去。
走到木屋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苏序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炉。火炉上,坐着一个水壶,正在冒着热气。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桌子旁边,喝着茶。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布衣,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烟斗。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山野老人,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
但苏序却能感觉到,这个老人的身上,有一种和忘川客很像的气息——一种经历了无数岁月,看透了生死的沧桑。
“坐吧。”老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着说道,“喝杯茶暖暖身子。”
苏序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老人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茶水冒着热气,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苏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传遍了全身。他体内紊乱的自铸之力,竟然平静了下来,连受伤的内脏,都感觉好了很多。
“谢谢您。”苏序真诚地说道。
“不用谢。”老人笑了笑,“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活人了。你们是这一百个纪元以来,第一批来到这里的人。”
“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苏序问道。
“多久了?”老人抬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大概有……三百多个纪元了吧。”
苏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百多个纪元?
这比忘川客隐居的时间还要长两倍多。
“我叫石老。”老人说道,“以前也是一个反抗层叠界域的逃亡者。后来,我的战友们都死了,我就一个人躲在这里,一躲就是三百多个纪元。”
他指了指窗外的废墟,说道:“这座城市,曾经是一个非常繁华的反抗者基地。最多的时候,有十几万逃亡者住在这里。但后来,清理者来了。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苏序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深藏的悲伤。
“你们是要去界域之门吧?”石老突然问道。
苏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您知道界域之门在哪里?”
“当然知道。”石老笑了笑,“我在这里住了三百多个纪元,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我都了如指掌。而且,我还知道一条近路,可以让你们提前二十个小时到达界域之门。”
苏序的眼睛亮了起来。
提前二十个小时!
这意味着,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准备,也有更多的机会活下去。
“但是,那条路非常危险。”石老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三百多年来,有很多逃亡者想要走那条路,但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我们不怕危险。”苏序坚定地说道,“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石老深深地看了苏序一眼。
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们去。”
“谢谢您!”苏序激动地说道。
“不用谢我。”石老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光芒,“我只是不想看到,又一批反抗者,死在清理者的手里。而且,我也老了,活不了多久了。能在死之前,再为反抗事业做一点事情,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苏序带着石老走出了木屋。
当大家听说石老愿意带他们走近路,提前二十个小时到达界域之门的时候,所有人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这些天来,他们第一次看到了希望。
只有墨清弦,依旧保持着警惕。
她走到苏序身边,低声说道:“苏序,小心一点。这个人来历不明,我们不能完全相信他。”
“我知道。”苏序点了点头,“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而且,我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
墨清弦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队伍重新出发了。
石老走在最前面,带领着大家,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果然对这片区域非常熟悉,总能巧妙地避开那些最危险的法则扭曲地带。
有好几次,他们都差点陷入绝境,但都被石老及时提醒,化险为夷。
有一次,一道空间裂缝突然出现在苏序的脚下,是石老一把拉住了他,才让他免于一死。
渐渐地,大家都放下了对石老的戒心。
他们都觉得,石老是一个善良、可靠的老人。
就连一直很警惕的墨清弦,也放松了一些。
只有苏序,心里的那一丝警惕,始终没有放下。
他总觉得,石老的眼神里,藏着一些他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那些东西,比法则扭曲,比清理者,还要可怕。
二、遗忘峡谷,忘记自己是谁
倒计时:42小时07分。
在石老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条狭长的峡谷前。
峡谷的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峡谷里,弥漫着浓浓的灰色雾气,看不到尽头。
雾气中,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像是无数人在耳边说话,又像是鬼魂在哭泣。
“这里就是遗忘峡谷。”石老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地说道,“这是近路的必经之地。峡谷里的雾气,会抹除人的记忆。进去的人,会慢慢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的过去,忘记自己为什么而战。最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永远地游荡在峡谷里。”
“那我们怎么过去?”江留白紧张地问道。
“只有一个办法。”石老说道,“大家手牵着手,不要松开。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只要记住自己的名字,记住自己身边的人,就能走出去。”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捆红色的绳子,说道:“这是我用三百个纪元的记忆,编织成的忘忧绳。把它系在手上,能暂时抵挡雾气的侵蚀。但只能抵挡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内,我们必须走出峡谷。否则,就算有忘忧绳,也没用。”
所有人都拿起一根忘忧绳,系在了自己的手上。
苏序的左手牵着江留白,右手牵着墨清弦。
江留白的另一只手,牵着?骸。
?骸的怀里,抱着砚生。
曈昽牵着流云轩的手。
石老走在最前面,牵着苏序的手。
所有人都手牵着手,连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走进了遗忘峡谷。
灰色的雾气,瞬间将他们吞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那些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忘记吧……忘记你的名字……忘记你的过去……”
“放下吧……放下你的执念……放下你的痛苦……”
“留下来吧……这里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痛苦……”
苏序咬紧牙关,拼命地抵抗着雾气的侵蚀。
他不断地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名字:“我是苏序。我是苏序。我是苏序。”
他紧紧地握着江留白和墨清弦的手,感受着她们手心的温度。
这是他和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但雾气的力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渐渐地,苏序开始忘记一些事情。
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自铸宇宙的。
他忘记了煞无归和焰离的样子。
他忘记了无文之墟的战斗。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去界域之门。
他只记得,自己叫苏序。
只记得,身边的这两个人,是他最重要的人。
“苏序……”
江留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迷茫,“我……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不要想!”苏序立刻说道,“什么都不要想!只要记住自己的名字!记住身边的人!”
“嗯……”江留白轻轻应了一声,握紧了苏序的手。
队伍里,开始有人出现异常。
一个幸存者,突然松开了手,朝着雾气深处走去。
“我想起来了……我的家在那边……我要回家……”他喃喃地说道,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回来!危险!”
苏序大喊一声,想要拉住他。
但已经晚了。
那个幸存者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雾气深处。
几秒钟后,雾气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松开了手,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像是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没有人能拦住他们。
因为他们已经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危险,忘记了死亡。
墨清弦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我……我是谁?”她喃喃地说道,“我的手……我的手去哪里了?”
“清弦!”苏序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大声说道,“你是墨清弦!你是断章笔的主人!你是我们最重要的伙伴!”
“墨清弦……”墨清弦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对……我是墨清弦……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我不能忘记……”
她猛地抬起头,用仅存的右手,握紧了断章笔。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鲜血在自己的额头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清弦”三个血色的大字,在她的额头上闪闪发光。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上爆发出来。
她竟然在绝境中,领悟了“无臂书”的力量。
不用手臂,只用意志,就能书写文字。
无数金色的文字,从她的身上涌出,围绕着整个队伍旋转。
这些文字,像是一盏盏明灯,驱散了周围的雾气。
那些低语声,也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感觉头脑一清,失去的记忆,开始一点点恢复。
“太好了!”流云轩激动地说道,“我们有救了!”
“不要高兴得太早。”石老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我们只剩下半个小时了。必须尽快走出峡谷。”
苏序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在雾气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丝光亮。
“出口就在前面!大家加把劲!”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加快了脚步。
终于,在忘忧绳的力量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们走出了遗忘峡谷。
当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但没有人注意到,石老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自己手上的忘忧绳,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了一抹极其微弱的、无人察觉的笑容。
这一次,他们又损失了十一个人。
七十六名幸存者,现在只剩下了六十五个。
三、因果回廊,重复的死亡
倒计时:28小时41分。
离开遗忘峡谷后,他们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
沙漠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永恒不变的昏暗。
沙子是黑色的,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奇怪的是,无论他们走多久,回头看,都能看到遗忘峡谷的出口,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不对劲。”墨清弦突然停下脚步,沉声说道,“我们已经走了三个小时了。按照正常的速度,我们应该已经走出这片沙漠了。但我们现在,还在原地打转。”
苏序也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沙子。
在沙子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
那是他三个小时前,留下的脚印。
“我们陷入循环了。”苏序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这里是因果回廊。我们被困在时间的循环里了。”
“因果回廊?”江留白疑惑地问道。
“对。”石老解释道,“这是层叠界域用来关押重刑犯的地方。在这里,时间会不断地重复同一段。你永远也走不出去,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同样的事情,直到彻底崩溃。”
“那我们该怎么办?”曈昽紧张地问道。
“我不知道。”石老摇了摇头,“三百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能从因果回廊里走出去。所有进来的人,最后都疯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刚刚走出遗忘峡谷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绝望,再次笼罩了所有人。
“不要放弃!”苏序大声说道,“一定有办法打破循环的!我们一定能走出去!”
他带领着大家,继续往前走。
果然,又走了三个小时后,他们再次回到了遗忘峡谷的出口。
一切都和三个小时前一模一样。
就连地上的脚印,都没有任何变化。
“不!我不要永远待在这里!”
一个幸存者崩溃了,他疯狂地大喊着,朝着沙漠深处跑去。
其他人想要拉住他,但却没有拉住。
他跑了没多久,就消失在了沙漠深处。
然后,三个小时后,当他们再次回到原点的时候,那个幸存者又从遗忘峡谷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迷茫的神色,像是刚刚进入沙漠一样。
“他……他回来了?”流云轩惊讶地说道。
“不。”苏序摇了摇头,脸色无比难看,“这不是他。这是循环里的他。真正的他,已经永远地困在了循环的某个节点里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走路,回到原点,再走路,再回到原点。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很多人都崩溃了。
有人自杀了,有人疯了,有人消失在了沙漠深处。
六十五名幸存者,现在只剩下了四十二个。
曈昽和流云轩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失去了武器的他们,在循环中变得越来越脆弱。
有一次,在循环中,流云轩为了保护曈昽,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击中,差点死去。
虽然在循环重置后,他又活了过来,但那次死亡的经历,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我受够了!”流云轩一拳砸在沙子上,愤怒地喊道,“我们永远也走不出去的!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不要放弃!”曈昽拉住他的手,轻声说道,“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定能。”
流云轩看着曈昽的眼睛,眼神里的愤怒,慢慢变成了温柔。
他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了曈昽的手。
就在这一刻,他们两个的身上,同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曈昽的眼睛,在黑布后面,发出了银色的光芒。她不再需要无瞳之镜,她的心瞳,已经和她的灵魂融为一体。
流云轩的断臂处,长出了一只银色的、由流云组成的手臂。他不再需要流云剪,他的身体,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他们终于领悟了各自力量的本质。
力量,从来都不是来自于武器,而是来自于内心。
“我知道怎么打破循环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砚生。
他终于醒了过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从?骸的怀里挣扎着坐起来,手里紧紧握着初墨笔。
“砚生!你醒了!”?骸激动地说道,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骸姐姐,我没事。”砚生笑了笑,然后看向苏序,“苏序哥哥,循环的核心,是‘因果’。我们每一次走出去,都会留下新的因果,这些因果又会把我们拉回来。所以,我们必须抹去我们在这里留下的所有因果。”
“怎么抹去?”苏序问道。
“用我的初墨笔。”砚生说道,“初墨笔能书写最初的因果,也能抹去最后的因果。我可以用它,画出我们所有人的名字,然后把这些名字,从因果回廊的法则里抹去。这样,我们就不再属于这个循环,就能走出去了。”
“但这会消耗你大量的神魂之力。”江留白担忧地说道,“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这样做会很危险。”
“我不怕。”砚生坚定地说道,“这是我唯一能为大家做的事情。”
他拿起初墨笔,咬破了自己的指尖,用鲜血作为墨水,在虚空中开始书写。
一个又一个名字,出现在虚空中。
苏序、江留白、墨清弦、曈昽、流云轩、?骸、石老……
所有幸存者的名字,都被他写了出来。
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闪闪发光。
每写一个名字,砚生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他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倒在了?骸的怀里。
“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