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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死寂,二十响全自动盒子炮的威慑力,是绝对的武力碾压。
没人再敢乱动分毫,偌大的客厅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杂乱紧绷的喘息声,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李海波依旧懒散倚在椅上,俊朗正派的眉眼,配上手中两把杀气凛然的短枪,形成一种极致荒诞又惊悚的反差。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惨白慌乱的脸庞。
“一个个胆子不小啊?”
邝裕民牙关紧咬,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惶恐,硬撑着几分镇定,死死盯着他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是日本特务,还是汉奸走狗?”
这句话一出,其余几人都浑身紧绷,背脊彻底浸透冷汗。
如果这人是丁木村的人,那他们今晚所有的密谋、所有的计划,必定暴露无遗。别说刺杀汉奸,他们这群人,今晚一个都活不了。
李海波嗤笑一声,指尖慢悠悠转着枪身,乌黑的枪膛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凛冽冷光,语气散漫又冰冷:“别紧张,我对你们没有敌意。”
几人闻言瞬间面面相觑,眼底疑虑丝毫未减,紧绷的神经半点不敢放松。
黄磊咬牙强撑,率先开口质疑,语气满是戒备,“对我们没有敌意?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李海波抬眸,温润的眉眼间不带半分波澜,“我要是带着敌意,你们早死了,还能等到现在跟你们多费口舌?”
欧阳依旧满心警惕,死死盯着他,“说不定你是想抓活的!企图从我们口中套取情报,顺藤摸瓜摸清我们所有底细!”
听闻此言,李海波忍不住轻笑出声,“年轻人,别太自以为是。
在我眼里,你们只是一群不懂世事、莽撞头铁的小屁孩,毫无利用的价值。”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脸色惨白的邝裕民身上。
“刚刚你们商量着让王佳芝交出清白来换任务成功率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众人最后的侥幸。
方才屋内最龌龊、最难堪、最不敢见光的争执,关于清白、关于牺牲、关于情爱与体面的自私拉扯,尽数被这个陌生男人听了个干干净净。
赖秀金脸颊发烫,死死抿着唇不敢说话。
梁润生方才的底气彻底散尽,手脚僵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黄磊死死攥着拳,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邝裕民胸口剧烈起伏,硬着头皮出声辩驳,“我们没有错!
国难当头,山河沦陷,丁木村助纣为虐、残害同胞,我们无枪无炮、无援无饷,只是一群学生,美人计是我们唯一能摸到的刺杀机会!
为了锄奸救国,个人私情、私人清白,本就该为民族存亡让步!
佳芝也是自愿入局,她认同我们的理想,她是为家国牺牲,不是被迫!”
这番话,是他们所有人心底最坚定的底气,是这群热血青年给自己的行为套上的正义铠甲。
屋内几人纷纷抬头,眼神重新燃起一丝倔强,纷纷附和。
“没错!抵御外辱本就残酷,多少爱国志士为了任务豁出一切!”
“我们不是欺负她,革命从来没有不流血、不牺牲的道理!”
李海波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轻轻颔首,“你们的爱国是真的,你们的热血、你们想要救国锄奸的心思,我不否认。
乱世绝境,你们没有支援,没有经费器械,仅凭一腔热血自发布局,美人计确实是你们当下为数不多的可行办法。
从这个角度说,你们的选择,是时代绝境下的无奈,不是纯粹的作恶。”
众人一愣,没想到他会率先松口认可他们的大义,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动。
可下一秒,李海波话音骤然一转,冷意彻骨,层层撕开他们自欺欺人的伪装:“但无奈,不代表正确。
你们口口声声家国大义,实则从头到尾,都在做最自私、最双标的事。”
“你们说为国牺牲理所应当,那为什么所有肉体代价、终身污名、身心创伤,全部压在王佳芝一个人身上?”
他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男性成员,眼神锐利如刀:“你们几个男生,个个高喊救国,个个愿意赌上性命开枪拼命,可一到要付出同等屈辱代价、牺牲个人体面清白的时候,个个退缩、个个推诿、个个找借口!
又为了谁能得到王佳芝的初夜而争论不休,甚至不惜反目,你们还是人吗?”
“邝裕民,你说你为大义可以忍常人所不能忍,说到底就是双重标准。
你能接受心上人去当汉奸情妇,但等此事结束后,你还愿意娶她吗?”
邝裕民浑身巨震,嘴唇哆嗦,面色惨白如纸,却半个字都辩驳不出。
李海波继续开口,字字戳破他们的虚伪:“你们嘴上说她自愿,可你们心里都清楚,这是软性裹挟。
你们利用她的爱国热忱,利用她对你邝裕民的爱慕,利用集体氛围道德绑架她。
看似给了她选择权,可一个满心理想、爱慕同伴的小姑娘,在一群救国志士的集体劝说下,她真的敢、真的能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