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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带土走到今天这一步,终究是族里当年没能拉住他。”
宇智波止水站在高处,望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仿佛能透过沉沉的云层看到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追忆与惋惜。他想起了少年时代的带土——那个总是迟到、总是哭鼻子、总是嚷嚷着要当火影的笨蛋。每次小队集合,他总是最后一个到场,一脸傻笑地挠着后脑勺说“哎呀,路上看到一个老奶奶需要帮忙嘛”。那个时候的带土,眼睛里充满了阳光与梦想。谁会想到那双眼睛后来会被仇恨染成那样?谁又能想到,那个连一只猫都不忍心伤害的少年,会在灭族之夜挥刀屠戮自己的族人?
鼬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看着自己的影子在枯草上被拉得很长。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枯草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在替那些沉默的亡灵发出叹息。
“路是他自己选的。”
“我们能做的,只是不让他把整个宇智波的名号拖进深渊。”
宇智波止水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偏过头,看了鼬一眼。他注意到鼬握着刀柄的手,注意到那泛白的指节,也注意到那双写轮眼深处一闪而过的东西——那是他已经很熟悉的一种表情。他曾经问过鼬:你真的能亲手杀了带土吗?那是我们共同的长辈,是我们过去的太阳。鼬说:如果需要的话。当时的鼬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可宇智波止水知道,越是这样平静的湖面,复仇的对象曾经是你的英雄的时候。
“走吧。”宇智波止水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向前。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枯草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们的身后,数百名宇智波一族的忍者沉默地跟随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可每一个人的写轮眼中都闪烁着同样坚定的光芒。那是一种誓要夺回的决心,一种不容任何力量阻挡的意志。
——更远处的行军队伍中,波风水门走在最前列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四代目火影的标志性白色御神袍,袍角绣着红色的火焰纹样,背后绣着“四代目火影”几个大字。金色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飞扬,面容英俊而温和,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可今天,他罕见地没有笑。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看着自己脚边的碎石被步伐一块块碾过。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交握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沿途不时有忍者向他行礼问好,他只是机械地点头回应,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偏开。
他心里想着一个人。
当年那个总是笑着叫他“老师”的金发少年,如今成了忍界最大的威胁之一。
每一次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他都会忍不住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漏掉过什么?那些微笑背后的迷茫,那些话语底下的挣扎,他是不是本该看得出来?是神无毗桥之战后,带土“牺牲”的消息传来时,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吗?是九尾之乱之夜,那个操控九尾的面具男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查克拉气息吗?是后来的岁月中,偶尔从情报中看到“阿飞”这个名字时,心中那一闪而过的疑虑吗?
每一次回想,他都觉得自己应该能发现什么,应该能做些什么。可每一次,他又都找不到那个关键的节点,那个他本可以拉住带土、却最终错过了的瞬间。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会从梦中醒来,梦见自己在那个下雨的夜晚拦住了即将离开的带土,梦见自己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带土回头了,笑了,留下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可梦醒之后,现实依然如故。
“是我这个当师父的,没能早一点看透弟子的心。”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自责,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胸口。
卡卡西走在旁边。
他穿着一身暗部的黑色作战服,外罩一件灰色羽织,左眼上的护额拉得很低,遮住了那只写轮眼。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笑,那种经历了许多大风大浪之后磨出来的、释然而从容的微笑。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等风小了一些,才偏过头看向水门。
“水门老师,你当时已经尽力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粉饰,没有安慰,就是平实地说出一个他花了十几年才真正相信的真相。
水门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似乎被这句话击中了某个柔软的地方。卡卡西没有停下,继续说:“带土选了那条路,从来不是因为没有人拉住他,而是因为他不肯回头看。”
他说到“不肯回头看”时,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没说出来的后半句是:我也是这样。曾经。很久之后我才明白过来,带土的问题从来不是没有人理解他,而是他把自己锁在了那句“你不懂真正的痛苦”里。水门怔了怔,然后脚步缓缓放慢了下来。他侧过头看着卡卡西,目光中带着一种他的弟子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感伤。当年的卡卡西还是那个倔强得让人头疼的天才少年,就因为他在书里读到的那条忍者条例而在父亲的墓碑前坐着发呆。可如今,卡卡西就站在他身边,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释然的道理。
“你变了很多啊。”水门轻声说。
“人总是要变的。”卡卡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温度,仿佛阳光照在了旧伤疤上,不疼了,只是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印子。“我倒是找到了新的归宿。不必再纠结过去了。”
他说这话时望向远方,那双眼睛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那是找到新的方向、新的羁绊之后才会有的光。
水门没有再多问那个“新的归宿”是什么。他只是看了卡卡西一眼,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你能这么想,就好。”
那笑容很轻,轻得几乎融化在风中,可挂在他脸上的时候,却让人感觉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一些。
——自来也走在更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