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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千代话到嘴边,却被周围响起的窃窃私语压了过去。
在场的忍者们本能地想要反对这种颠覆秩序的主张。他们被培养成以守护村落、服从大名为天职的战士,这种观念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
但利益是现实的。
平民的孩子能进入忍者学校——这意味着忍者不再是贵族与世家的专利,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有机会成为超凡者;
拥有超凡资质的武士和阴阳师将得到体制内的合法身份——这意味着忍者不再是唯一的超凡者,整个超凡阶层将得到统一的管理与认可;
忍者不再是战争工具而是时代的主人——这意味着忍者不再需要为了大名的利益去送死,不再需要为了贵族的野心去拼命,忍者将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些诱惑太过直白,直白到让那些本能的反对声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人会跟自己的利益过不去。
千代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闪烁着期待与野心的面孔,低低叹了口气。
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那是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她终究缓缓坐回了原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
大势,已经不在她这一边。
——
火之国的大名府一夜之间易主。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火之国首都的大名府外,突然出现了大批穿着木叶忍者制服的忍者。他们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将大名府围了起来,然后由千手一族的族长亲自出面,宣读了木叶的改革政令。
大名府内的守卫没有做任何抵抗——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早就被木叶的忍者暗中渗透,甚至连守卫队长都是木叶安插的暗部。
整个过程平静得让人有些不真实。
风之国、水之国紧随其后。
大名与旧贵族们被庶子、分家中的能力者取代——那些曾经被压在宗家阴影下的边缘人,在忍者的支持下接管了权力,摇身一变成为新贵。
那些不甘失去地位的贵族带着家兵家将仓皇逃往云隐村。
他们拖家带口,带着金银细软,乘着马车在夜色中仓皇出逃。马蹄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扬起的尘土在月光下如同一片灰色的雾。
这逃亡本身反而将火、风、水三国的内部动荡降到了最低——反抗者主动离开,留下的人在最短时间内倒向了新秩序。
千手一族等强族更是直接取缔了大名府之位,将“火之国大名“这个职位本身变成了历史名词。
土之国的大野木看到木叶的手段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坐在岩隐村最高处的那间石室中,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石室的墙壁上挂着岩隐历代土影的画像,初代石河、二代目无、三代目大野木——他自己的画像还没挂上去,但位置已经留好了。
他原以为宇智波斑当年的武力压制已是忍者所能触及的天花板。
那个男人站在终结之谷的废墟上,以一己之力震慑整个忍界,那种力量是纯粹的、压倒性的,是“我比你强,所以你得听我的“。
却没想到那个年纪轻轻的男人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他不靠一时之力压服世界,而是用秩序改造世界。
武力压制是一时的,人死了,力量就散了。可秩序是长久的,一旦建立起来,就会像藤蔓一样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盘根错节,难以撼动。
大野木最终叹了一声,对身边的侍从摆了摆手:
“罢、罢。传我口信,土之国全境拥护新制,所有贵族府邸交出军权,配合木叶的整编计划。“
侍从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石室中只剩下大野木一个人。他抬起头,看着墙上历代土影的画像,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时代变了啊。“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
与此同时,云隐村,龟岛的秘密会场。
这是一座藏于深山中的古老祭坛,四面环水,唯有通过涉水潜行才能到达。祭坛由整块黑色的岩石凿成,表面刻着雷之国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如同凝固的血迹。
五国大名与残余贵族们在昏暗的火光下齐聚一堂。
火之国前大名、风之国前大名、水之国前大名,以及从土之国逃来的残余贵族,还有云隐的雷影艾与高层忍者,挤在这座不大的祭坛中,空气浑浊而压抑。
他们的脸上写满疲惫与惶恐。
火之国前大名曾经养尊处优,面色红润,如今却形容枯槁,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显然多日未曾打理。风之国前大名的袍角沾满了尘土,水之国前大名的手上还缠着绷带——那是逃亡途中被流矢擦伤的。
他们逃出了各自的领地,手中还握着最后的资本——五万忠于大名府的军事兵力。加上云隐村的三万正式忍者,以及带土提供的十万白绝,总兵力号称十八万。
“木叶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火之国前大名用力敲着桌子,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连日失眠与愤怒的结果。
“什么火之意志?什么终结乱世?那是一套用来蛊惑人心的异端邪说!忍者本就是侍奉大名的工具,如今却妄图取代主人——这是对整个世界秩序的亵渎!“
会场内响起一片附和声。
大名们慷慨激昂地声讨着木叶的罪行,试图以此凝聚起最后的抵抗意志。他们的声音在祭坛中回荡,与火光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他们派遣使者到各地发表直播演说,许诺战后重分四国,给那些仍然忠诚于旧秩序的人以爵位与封地。演说通过查克拉中转站传向各地,声音慷慨激昂,许诺天花乱坠。
然而,演说在底层激起的波澜几乎为零。
原因简单到让人有些无奈:肚子饿的时候,是听不进高谈阔论的。
火之国的平民在新政之下得到了稳定的粮食配给——木叶的忍者接管了各地的粮仓,按照人口统一分配粮食,杜绝了中间商的盘剥。孩子能上学——木叶在每个村庄都设立了忍者学校的分校,不论出身,只要有天赋就能入学。村庄有忍者驻守保护治安——过去横行乡里的盗匪与恶霸被清理一空,夜不闭户不再是奢望。税赋比以前少了三成——废除了贵族的层层加码,平民只需要缴纳最基本的税金。
风之国与水之国的底层百姓同样如此。
而逃亡中的贵族们为了支撑军队的开销却不断加征粮税。他们控制的区域内,百姓的税赋比以前翻了一倍还多,很多人家已经断粮,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度日。底层百姓连吃饱饭都成了问题。
最初还有人抱着旧时代的忠诚,觉得大名就是天。
但当天上的天让人饿肚子,而木叶那边的天却能保证一日三餐时,那些朴素的忠诚便如同秋后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