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8章 地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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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到第三天头上,王铮正蹲在露头东段拿铜镐撬矿脉纹,蛀灾虫在前头啃缝,噬灵蚁在后头搬碎渣。日头偏西,海风从崖坡底下往上灌,咸腥味里混了股子地底的闷热。他拿手背蹭了蹭鼻尖,那股闷热从脚底板底下往上来,跟站在烧热的铁板上似的。矿脉纹缝里往外渗水,水是温的,渗出来沾手上黏糊糊的,有股子硫磺味。

“地底下热上来了。”王铮把手里的铜镐往碎石地上一插,蹲下来拿手贴了贴矿脉纹缝。缝里渗出来的水温热,比海风灌进来的气还热几分。他把噬灵蚁从碎石堆上收回来搁铜笼里,蛀灾虫也收了。

孙阵蹲在旁边刮阵旗杆根上的泥,抬头往南边看了一眼。“外墟海方向有动静。海面上传过来的响跟往常不一样。”

王铮站起来往南看。碎石崖南面接外墟海,崖坡底下海面上浮了一层白沫,浪头往北推得急,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花往崖壁上溅。海面上浮着死鱼死虾,翻着白肚往北漂。崖坡底下暗河出口往外涌浑水,浑水里有股子暗属法则的腥气,比往常渗出来的浓了不止一倍。

“暗河底下涌浑水。灵噬道壳那边有动静。”王铮蹲崖坡边上看了一眼浑水往东流的方向。铁匣收涡流靠的是石梁底下暗河渗上来的残余法则,浑水涌得急说明壳底下压力大了。

他带着二十个人往石梁那边走。石梁底下暗河出口浑水涌出来把碎石滩淹了一片,暗属涡流结晶从河底翻上来搁碎石缝里卡着。两只暗虫轮换吸结晶,一只正趴在石壁上吸,吸得肚子鼓囊囊的。

王铮蹲下来拿铜片刮了刮石壁上的结晶看了看成色,比往常厚了一层,暗属法则密得发黑。“壳底下压力大了把结晶挤上来了。壳里碎片排列变了,灵噬道尸体周围的壳在动。”

孙阵蹲旁边拿手探了探河水的温度,比寻常热了两分。“壳动起来会把残余法则往外挤。挤出来的比往常多,铁匣收涡流快,幼虫密度涨得也快。”

“快归快,壳动起来有风险。”王铮站起来把暗虫从石壁上收回来搁十二重天里,换另一只暗虫放出来吸结晶。他蹲石梁底下拿手按了按石壁,石壁缝里渗出来的水比刚才更浑了,浑水里带的暗属法则从指缝里渗进经脉,混沌法则气团跟着跳了两下。

“铁匣搁这儿收一轮。收完看收了多少。”王铮把铁匣从怀里摸出来搁石梁底下涡流最密的地方。往常一轮收三斤,兑了暗属腺黏液多收一斤出头。今天水浑,说不定能多收些。

铁匣搁了一个时辰,王铮从石梁底下摸出来刮垢,刮下来五斤出头,比往常多了一斤半。垢色比往常暗,发黑,拿铜片刮的时候有细碎的响声,跟寻常垢不一样。“壳底下挤出来的残余法则带碎片。铁匣收得快,再搁一个时辰还能收。”

他又把铁匣搁回去收了一个时辰,再刮下来四斤多。两个时辰收了九斤多,往常两个时辰六斤。王铮把铁匣收起来揣怀里,蹲石梁底下拿铜片刮了刮石壁缝里新渗出来的结晶看了看。“壳底下挤出来的碎片越收越多。灵噬道尸体周围的壳可能要散。”

孙阵拿手按了按石壁。“壳散了灵噬道尸体露出来,里头东西就不好说了。王铮蹲下来把石蠹从铜笼里摸出来看了看渗孔没堵,搁石壁根底下让它啃石壁松碎石。石蠹啃了半个时辰石壁根底下松了一片,碎石渣扒拉开露出石壁缝里一截铜管。铜管拳头粗,锈得发绿,管口拿虫蜡封着,蜡上压了个记号,跟虫宗旧部封库铜匣上的记号一个路子。

“石壁里头埋着铜管。”王铮拿铜片把管口虫蜡刮开,铜管里头塞着一卷兽皮,抽出来展开看了一眼,兽皮上画着碎石崖往北到西区大营往西到赤冥幽海边的地图,标了七八个点,每个点旁边写了虫宗旧字。孙阵凑过来认了半天认出来几个字——“虫宗旧部封库肆号伍号陆号柒号捌号玖号拾号,碎石崖往北往西沿暗河埋着”。

“虫宗旧部在暗河沿线埋了七个库。碎石崖底下埋了壹号贰号叁号,往北往西沿暗河还埋着肆号到拾号七个。”王铮把兽皮折起来揣怀里。

孙阵拿铜片刮了刮铜管内壁。“七个库沿暗河埋着。暗河往北通西区大营往西通赤冥幽海边。暗河沿线走一遍能摸出来七个库。”

“先不摸七个库。母皇个把月出来打完了再说。”王铮把铜管从石壁缝里拔出来搁拖架上,带二十个人拉着矿石和铜管往营地走。

走到营地门口贺千秋拄拐杖站在旗杆底下听王铮把石梁底下壳动的事说了,拐杖往地上顿了两下。“壳动起来挤出来的残余法则带碎片。铁匣收得快幼虫密度涨得快。壳要散灵噬道尸体露出来,里头东西你摸过没有?”

“摸过。壳厚三丈,碎片排列无序,拿暗属涡流母核进壳才能稳住碎片。灵噬道尸体盘坐结印几百年不腐,壳散了碎片往四周崩,崩出来的碎片带法则能把周围百丈清平。”王铮蹲下来拿铜片剔鞋底石粒。

贺千秋拿拐杖往仓库方向点了点。“壳散之前把幼虫密度喂到三十倍。母皇出来之前先把密度喂上去。壳散了碎片崩出来你拿暗属涡流母核进壳稳碎片,幼虫搁壳外头吸崩出来的碎片,密度涨得快。”

“母皇出来之前喂到三十倍。壳散之前拿涡流母核进壳稳碎片。”王铮把铜片收皮囊里。

当天傍晚寄螳到帐篷门口蹲下来拿前肢镰刀剔碎石。“母皇那边寄蜉又派黑甲虫来报信。母皇养身子养好了,已经出虫巢了。带十来个亲卫队往东走,走三天到东区营地南边碎石滩。走的是海北岸窄道。”

“母皇出虫巢了。三天到东区营地南边碎石滩。带十来个亲卫队走海北岸窄道。”王铮蹲下来拿树枝在碎石地上划拉。

寄螳拿前肢镰刀在地上划拉了一条线。“海北岸窄道东头收窄处窄得并排走两个人。母皇走窄道排一溜,前后拉十几丈长。你带六十个人在窄道东头收窄处堵头,中段困阵绞中间,西头寄生分支出二十个堵尾。母皇甲壳厚镰刀长五寸抡圆了砍,窄道上她镰刀抡不开,前后都是亲卫队挡着。”

“窄道东头收窄处堵头。母皇走窄道排一溜前后拉十几丈,冰墙堵头困阵绞中间寄生分支堵尾。母皇夹在中间镰刀抡不圆。”王铮把树枝撅断搁碎石地上。

寄螳把前肢镰刀收回去贴胳膊上。“母皇带十来个亲卫队,加母皇十一个。六十个打十一个。窄道上排不开,六十个也排不开。冰墙堵头堵尾困阵绞中间,你带铁臂石铁头顶母皇正面,我跟寄生分支堵尾。”

“你带寄生分支堵尾。铁臂石铁头跟我顶母皇正面。窄道上母皇夹在中间前后动不了,混天棒灌冰属砸母皇前肢关节冻住她镰刀抡不圆,铁臂铁环砸母皇后腰石铁头砸膝盖。”王铮把混天棒从碎石地上拔起来杵着。

当天夜里王铮把六十个人召到营地北边碎石地上说了一遍打法。周铁队加雷震子队加赤虫宗调来的凑四十个,寄生分支出二十个,铁臂石铁头跟王铮顶正面。孙阵带十二面铜旗搁窄道中段布困阵框架,三根铜签扎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