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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铮蹲在帐篷里把石蠹从铜笼捉出来搁草垫上,拿铜片刮渗孔上的垢。石蠹半尺长,灰褐色甲壳,背上细孔渗出来的木属法则凝成一层薄水膜,水膜底下的垢积了几天没清,拿铜片刮下来一层灰白硬皮。刮完拿灵水半滴点在渗孔上,石蠹甲壳抖了抖,细孔通开往外渗木属法则。
“明天第二批灵材到,石蠹搁铜笼里带过去。”孙阵从帐篷外探头进来把阵旗插腰里。
“不急。先把账算清楚。”王铮把石蠹搁回铜笼,从草垫底下摸出炭纸本和铜片。炭纸本是包白记账用的那种,巴掌大,纸面糙,拿炭笔写字不洇。他翻到最后一页上头记着灵虫余量和物资账,拿铜片压住纸边。
“涡流珠十二匣,一匣十颗,一百二十颗。喂虫皇一颗顶三块暗属结晶,虫皇底力满的时候一天一颗养着,耗底力的时候一天三颗补。一百二十颗够喂四个月。”他拿炭笔在纸上划拉,“寄生孢子八罐,开了一罐试噬秽虱,还剩七罐没动。虫蜕两捆四十来斤,两斤换一只活吞空蚁能换二十只。虫卵三篓不知道什么虫的卵,得倒出来看看。”
孙阵蹲下来拿铜片拨了拨虫卵篓子上的湿苔。篓子三个,粗藤编的,里头垫湿苔拿树叶盖着。拨开树叶看了一眼,虫卵黄豆大,圆溜溜的,壳上带暗绿纹。一篓大概三四十颗。“这卵壳上带绿纹,寄生分支虫巢里养的,八成是寄生蜂或者寄生蝇的卵。孵出来能飞能钻,打仗的时候放出去钻对面灵虫体内存法则碎片。”
“三篓一百来颗,孵出来养大了能放出去钻对面灵虫。先搁着,等弄清楚怎么养再说。”王铮把炭笔搁下,把铜匣打开摸出两颗涡流珠喂虫皇。虫皇触须卷住珠子嚼了,甲壳纹路亮着底力满。
“明天第二批灵材到,五颗吞空蚁卵。孵卵得拿虫蜕粉铺底搁铜笼里,底下搁暗属结晶碎屑保温,搁阴凉地别见光。虫蜕粉仓库有,暗属结晶碎屑攒了半袋子。”王铮把炭纸本收草垫底下。
孙阵拿铜片刮了刮阵旗杆根上的血渍。“五颗卵孵出来养大了顶五只活吞空蚁,幼虫密度从二十倍半往三十倍涨能快一截。孵卵得几天?”
“吞空蚁卵孵出来得七八天,养到能喂幼虫得再养半个月。前后二十来天。二十来天里头幼虫密度靠活吞空蚁和涡流垢撑着,一天喂一只活蚁加三天刮一回铁匣垢,二十天能涨到二十三倍左右。五颗卵养大了喂进去能冲到二十五倍。”王铮把铜笼从草垫底下摸出来看了看,两只活吞空蚁在笼底趴着,背壳暗蓝光暗了,拿铜片拨了拨不动,活着,就是怕光蜷着。
“二十三倍到二十五倍。到三十倍还得靠暗属涡流母核和石梁底下暗河渗的残余法则。”孙阵把阵旗插回腰里。
“母核进壳的时候用,石梁底下渗的残余法则一天两轮收着,铁匣三天一刮。慢慢攒。”王铮把铜笼搁回草垫底下拿布盖住,站起来把混天棒扛肩上往仓库走。
仓库门口商盟中年汉子正拿铜笔勾册子,看见王铮过来把铜笔搁耳后。“虫卵篓子三篓记货栈了,涡流珠十二匣八罐孢子两捆虫蜕也记了。归编字据签了这批货入账。”
“入账。明天母皇第二批灵材到,五颗吞空蚁卵加第二批灵材。到了再记。”王铮往仓库里头走,把石蠹铜笼搁架子上,又搬了一罐寄生孢子出来搁碎石地上。罐口虫蜡封着,他拿铜片刮开一半,孢子粉从缝里往外冒。他把噬秽虱从十二重天里放出来五只搁罐口,五只噬秽虱钻进去吸孢子粉,吸了半盏茶爬出来肚子鼓了背壳沾暗绿粉。
“噬秽虱吸孢子粉没事。换几种灵虫试试。”王铮把噬灵蚁从十二重天里放出来三只搁罐口。三只噬灵蚁在罐口爬了一圈拿触角探了探,往罐里钻,钻进糊状物里吸孢子粉,吸完爬出来肚子鼓了,背壳上沾着暗绿粉,爬得慢了些没死没僵。他又把蛀灾虫放出来两只搁罐口,蛀灾虫钻进糊里拿口器啃孢子粉,啃了半盏茶爬出来,灰白虫身沾了暗绿粉,爬得比平时快,往碎石缝里钻。
“噬灵蚁蛀灾虫都能吃孢子粉。噬灵蚁吃了爬得慢,蛀灾虫吃了爬得快。”王铮把灵虫各自收回去,罐口拿虫蜡重新封上。
孙阵蹲旁边看了一圈。“孢子粉对蛀灾虫有用,吃了爬得快。蛀灾虫钻石头啃废料,爬得快干活快。多开一罐专门喂蛀灾虫?”
“先不开。七罐孢子留着,等弄清楚孢子粉喂灵虫有什么长劲再开。喂坏了折灵虫不合算。”王铮把罐子搬回仓库架子上。
当天下午王铮蹲帐篷门口拿铜片削一根短树枝,削尖了拿手里掂了掂。石铁头从外面回来蹲旁边拿虫布缠胳膊,缠完拿拳头按了按。“南区那边探子这几天没来。碎石崖灵脉露头守了三天稳了,南区大营没了甲虫分支的人,自己缩回去不往碎石崖方向派人了。”
“南区大营缩着,甲虫分支三批人全折了,母皇手里大乘巅峰蝎针蝎尾蝎甲全在东区手里。甲虫分支西区大营接下来要么再调人要么放弃南区。”王铮把削尖的树枝插碎石缝里。
“甲虫分支西区大营还有没有大乘巅峰?”
“寄螳说甲虫分支母皇手底下大乘巅峰就蝎针蝎尾蝎甲三个,全活捉了。西区大营剩下的大乘巅峰要么是甲虫分支从别处调的要么是西区大营自己养的。再调人来也得半个月。”王铮把树枝从碎石缝里拔出来。
第二天晌午寄蚜带三个随从到了,拖架上搁着虫蜕布袋和虫卵篓子。寄蚜走到帐篷门口把拖架往地上一搁,拿前肢镰刀往拖架上点了点。“第二批灵材。五颗吞空蚁卵搁虫蜕布袋里,布袋拿湿苔裹着保温。三篓寄生蜂卵三篓寄生蝇卵,虫蜕两捆,暗属涡流珠八匣。”
王铮蹲下来把虫蜕布袋解开,湿苔裹着五颗卵,卵比寻常吞空蚁卵大一圈,壳暗蓝色带白点,拿手摸了摸壳硬实。“卵收着。石蠹搁铜笼里带过来。”他把石蠹铜笼从帐篷里拎出来搁拖架上,笼里石蠹趴着,背上渗孔刚清过木属法则渗出来凝水膜。
寄蚜把铜笼拎起来看了看。“石蠹母皇那边没见过。拿回去搁虫巢底下碎石层凿洞,省得拿前肢镰刀凿。”她把铜笼搁拖架上拿藤蔓捆住,“第二批灵材收了,归编字据签了,母皇那边事结了。甲虫分支要再往南区派人,寄生分支帮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