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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铮把铜匣搁在草垫上打开,虫皇趴在匣底,甲壳纹路暗了两成,触须蜷着。他从暗属结晶布袋里摸出两块指头大的搁进匣里,虫皇触须蹭过来卷住结晶往嘴里送,甲壳纹路亮了一线。喂完虫皇,他顺手把铜匣往草垫里侧推了推,又把怀里的虫囊摸出来看了看。
虫囊壁薄,贴肉揣着温热。十二重天里幼虫贴着界壁游走,碎片壳十九层往上,密度十七倍八。银灰纹路从壳背绕过壳底,缺口朝壳口,两侧端口发亮,间距不到半指宽。王铮拿指甲比了比,又揣回怀里。在营地里不方便磨纹路,冰火法则在掌心一转幼虫就得炸壳,得找僻静地方。
孙阵从帐篷外探头进来:“贺千秋说矿脉露头守三天,头一天咱们队守白天,周铁队守夜。明天雷震子队守白天,咱们守夜。轮着来。”
王铮把混天棒从帐篷角柱上拿下来搁肩上。“走。”
矿脉露头在虫纹树林南边,碎石地上一道长条铁精矿露头,宽三丈长十丈,矿脉露头东段是铁精矿西段是铜精矿。东区之前摸清的位置,南区石墩带人从南边摸上来抢,活捉石墩之后露头归东区,守三天记三笔据地,三天之后露头才算稳当归东区。
孙阵在露头北边虫纹树林边上插了十二面铜旗布困阵框架,三根铜签扎在露头正中碎石堆上做阵眼。困阵转杀阵五息。方炎把赤铜葫芦搁在露头东段碎石堆上,葫芦嘴朝南,扇子搁葫芦边上,火线从这里往南推烧羽人族脚底板。石铁头蹲露头西段碎石堆上拿拳头捶了捶地面试硬度,捶出一个浅坑。
王铮蹲露头正中石墩蹲过的浅坑边上,把混天棒横在膝盖上。浅坑边上石墩的铜棍已经收进仓库,坑底碎石压得密实,石墩四丈高的身子蹲过的地方碎石被压成饼。他拿手按了按碎石饼,抬头往南看了一眼。南区方向虫纹树林密,林子里没动静,但羽人族翅膀扇动的扑棱声从林子里头传出来,飞得低,虫纹树冠挡着看不见。
“南区探子。羽人族低飞摸林子边线。”孙阵把阵旗杆根往碎石地里插了插。
“看见就当没看见。他们摸清咱们守露头的人数就行,明天他们再来就是石墩被活捉的事传回南区大营之后的事。”王铮从浅坑边上站起来,把混天棒杵在碎石地上。
当天白天没动静。南区探子飞了两趟,一趟晨时一趟午时,都是低飞摸林子边线,没往露头跟前来。方炎赤铜扇搁葫芦边上没动,石铁头蹲西段碎石堆上拿虫布缠胳膊又拆了一遍,缠得紧了些。孙阵把阵旗十二面挨个摸了一遍插得牢不牢。
入夜周铁队来换班。周铁肩膀上赤红蜘蛛八条腿扒着布,周雄虫笼里赤甲虫加赤焰蜈蚣闷在笼底,岳大锤铜锤往碎石地上一搁锤头陷进去半寸。
“白天没动静?”周铁把赤红蜘蛛摘下来搁露头正中碎石饼上。
“南区探子飞了两趟,低飞摸林子边线。没往跟前凑。”王铮把混天棒从碎石地上拔起来。
“明天石墩被活捉的事传回南区大营,后天南区要么再派人来抢要么放弃。抢的话来的人比石墩多。”周铁蹲下来拿手搓了搓赤红蜘蛛背上的赤毛。
“来多少都行。东区这边人不够就调。雷震子队守明天白天,后天要是南区来人咱们再合兵。”王铮往帐篷走。
回帐篷把虫囊摸出来又看了看,银灰纹路缺口还是不到半指宽。他把虫囊搁草垫上,从布袋里摸出最后一只吞空蚁。铜笼里剩五只大的加一只小的搭头,今天喂了一只,密度涨了半倍到十八倍三。银灰纹路长了一点,缺口缩了半线。
“明天找地方磨纹路。”他把吞空蚁搁回铜笼,在草垫上盘腿坐了一夜,拿灵力在经脉里推了两圈冰火法则,左臂时间虫纹路暗青转灰白又转暗青,一个循环缩了不到半线。
第二天雷震子队守白天,王铮队歇着。王铮天没亮透就出了营地,往北走了半里地到虫纹树林北边一处碎石沟里。沟不深,两丈宽一丈深,碎石壁挡着营地视线。他把虫囊从怀里摸出来搁在沟底碎石上,掌心冰火法则交替一转,冰属法则凝成一层白霜从掌心渗进虫囊。
幼虫在十二重天界壁间游走,冰属法则渗进来贴到碎片壳银灰纹路上,纹路从壳背往壳底长的那半圈遇冰缩了一线。王铮拿冰属法则激了三遍,每激一遍纹路缩一线,密度退两倍。三遍下来缺口从不到半指宽退到一指宽,密度从十八倍三退到十六倍三。
他把虫囊翻过来看壳底,银灰纹路缺口两侧端口还亮着,但间距宽了。冰属法则再激一遍就退到十五倍,喂一只吞空蚁能补回半倍到十五倍半,喂两只补到十六倍半,喂三只补到十七倍半。
“退多了。”王铮把虫囊收进怀里往营地走。路过铜笼看了看五只吞空蚁,商盟分号价两斤虫蜕换一只活吞空蚁,铜笼里这几只喂完得再去提货。铁匣收涡流一天两轮每轮三斤,三天一刮内壁垢纹路损耗一成不可逆,刮下来的垢攒着回炉。暗虫吸结晶两只轮换吸一轮歇两天,今天轮到第一只暗虫吸石梁底下结晶。石蠹渗孔两天一清,今天该清第二遍。
回帐篷把铁匣从草垫底下拖出来。匣内壁结了一层暗属涡流垢,拿铜片刮了刮,刮下来的垢拿纸包着攒进布袋里。刮完拿手摸了摸纹路,纹路比上次薄了一线。他把铁匣搁回草垫底下,把暗虫从十二重天里放出来一只,暗紫色光膜裹着,搁进铜匣里喂了半块暗属结晶。暗虫趴在匣底吸结晶,吸完一轮歇两天。
当天下午石铁头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块碎石。“南区探子又来了。这回飞得高,绕露头飞了一圈往南回去了。看见咱们守露头的人数了。”
“看见就看见。明天南区来人抢露头就合兵打。”王铮把混天棒搁帐篷角柱上。
傍晚贺千秋拄拐杖到帐篷门口站了站。“石墩被活捉的事传到南区大营了。南区大营派了人来,比石墩多两个巨灵族。明天到矿脉露头。”
“来几个?”
“三个巨灵族八个羽人族三个木精族。打头那个巨灵族叫石梁,石墩的亲哥,大乘巅峰,比石墩高半头铜棍玩得比石墩熟。带了四面藤蔓网。”贺千秋拿拐杖往南点了点,“明天雷震子队守白天,南区来人雷震子队顶不住。你队早上过去合兵。”
“九个人打十四个。石梁大乘巅峰加石墩带的那两个巨灵族大乘中期加一个巨灵族大乘中期,八个羽人族大乘后期,三个木精族大乘后期。”王铮把混天棒从角柱上拿下来。
“打不过就撤。撤回来等后天调人。”贺千秋拄拐杖走了。
当天夜里王铮没睡,在草垫上盘腿推灵力。左臂时间虫纹路缩了不到一线,食曦虫在流光天里海潮纹路亮着,时间定格明天能用两次。他把虫皇从铜匣里摸出来看了看,喂了两块暗属结晶补底力,甲壳纹路亮回大半。
天没亮透王铮队往矿脉露头走。走到虫纹树林边上停住了,雷震子队已经在露头上守着。雷震子铜杖杵在碎石地上杖头雷属晶石亮着微光,刘铁剑铁剑粗布缠着只露剑柄,孙阵阵旗插在露头北边,方炎赤铜葫芦搁东段碎石堆上,石铁头蹲西段碎石堆上虫布缠胳膊三层。
“南区来人了?”王铮蹲到雷震子旁边。
雷震子拿铜杖往南指了指。“虫纹树林南边有动静。羽人族翅膀声密,比昨天多。”
王铮往南看。虫纹树林南边林子里扑棱声密,羽人族翅膀扇得低,混着巨灵族脚底板踩碎石地的闷响。三个巨灵族走前头,八个羽人族天上绕圈,三个木精族蹲最后面拿藤蔓编网。
石梁走在队伍最前头,比石墩高半头,肩膀没石墩宽但胳膊粗一圈,铜棍扛肩上棍身比石墩那根粗一指。他走到虫纹树林边上停住了,拿铜棍往北指了指矿脉露头。八个羽人族往北飞,三个木精族蹲下来往碎石地里插藤蔓,三个巨灵族把四面藤蔓网往露头北边铺。
“石梁比石墩刁。石墩把铜棍杵地上蹲着守,石梁拿铜棍指方向让羽人族先摸。”雷震子把铜杖从碎石地上拔起来。
“羽人族先摸过来看咱们多少人什么阵,回去报给石梁,石梁再定怎么打。”王铮把混天棒搁脚边蹲下来,“虫皇锁石梁和两个巨灵族大乘中期脚踝。雷震子铜杖雷弧劈羽人族劈三个,方炎火线烧三个。刘铁剑青芒扫藤蔓网。石铁头顶石梁正面,我混天棒砸石梁膝盖。周铁队没来,两个巨灵族大乘中期得孙阵困阵困住,石铁头顶完石梁再顶巨灵族。”
孙阵把阵旗从腰里拔出来插在碎石地上。“困阵困两个巨灵族大乘中期行。困阵转杀阵五息,绞腿。”
八个羽人族飞过来绕露头飞了一圈。王铮蹲在虫纹树后面没动。羽人族飞回去落在石梁边上拿翅膀扇着说了几句,石梁拿铜棍往北一指,八个羽人族又飞起来分两队,四个往露头东边绕,四个往西边绕。
“绕侧翼。石梁分两拨绕侧翼跟石墩打法一样,但石梁自己没动,蹲树林边上等侧翼到位再正面压。”王铮把铜匣摸出来打开,虫皇触须绷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