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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入路比从正前方经胸腔或腹腔安全得多,但操作空间极其狭。
唐烨细心叮嘱,“进入椎管前,启动术中电生理监测。”
神经电生理技师将刺激电极和记录电极分别接在陈娜的双下肢,监测体感诱发电位。
一旦脊髓受到任何牵拉或缺血,波形会立刻发生改变。
这是脊柱手术中保护神经功能最可靠的“雷达”。
“波形稳定,基线正常。”
唐瑜深吸一口气,用显微剥离子沿着椎板边缘极轻柔地分离黄韧带。
硬脊膜囊的轮廓清晰可见,随着呼吸和心跳微微搏动。
弹片嵌在右侧椎弓根与椎体交界处。
金属边缘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周围包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纤维瘢痕组织。
“吸引器。”
血液和冲洗液被迅速吸走,术野保持清晰。
唐瑜用显微剪刀一点点剪开瘢痕,弹片逐渐暴露出来。
然后,就在他准备用显微镊夹住弹片边缘时,出了状况。
“唐院长,体感诱发电位波幅下降超过50%。”
唐瑜神色一沉,立刻停下操作。
整个手术室陷入一种凝固般的寂静。
麻醉医生迅速加深麻醉深度,巡回护士记录时间,器械护士递上温盐水棉片。
唐瑜用棉片轻轻覆盖在硬脊膜表面,然后缓缓撤出器械。
“血压怎么样?”
“108/62,心率75,正常。”
“给甲泼尼龙500g静滴,提升灌注压。”
三分钟后,身边的声音传来:“波形开始回升,波幅恢复到基线的80%。”
唐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巡回护士上前,用纱布轻轻擦去。
他没有急于继续操作,而是等到波形完全恢复稳定,才重新把显微镜对准术区。
“刚才应该是分离瘢痕时牵拉到了神经根。”唐瑜声音平静,但手术帽下的眉心微微蹙着,“改变策略,先做弹片周围减压,用超声骨刀在椎弓根外侧开槽,松动弹片后再取出,避免直接牵拉。”
超声骨刀换上后,精准地切开了椎弓根外侧的骨皮质,形成一个宽约三毫米的通道。
唐瑜用微型剥离子沿通道向深部推进,感觉到弹片有了轻微的活动度。
他没有急于抽出,而是再次用术中C臂透视确认位置。
屏幕上,弹片在椎体边缘微微移动,但硬脊膜囊形态完好。
“体位固定牢固。”巡回护士确认。
唐瑜屏住呼吸,用显微镊稳稳夹住弹片外露的金属边缘。
那是一个变形的铜质弹片,边缘锋利,表面粗糙。
他动作极慢,沿着与硬脊膜平行的方向,缓缓旋转向外剥离。
弹片脱离骨组织的瞬间,一股暗红色的血液从通道内涌出。
“吸引!明胶海绵,备好双极电凝!”
唐瑜迅速用明胶海绵填塞骨创面,双极电凝精准止血。
出血很快被控制住,术野重新变得清晰。
弹片被完整地放在弯盘里,当啷一声轻响,乍看之下,像一枚被拔除的钉子。
“体感诱发电位波形稳定。”
“生命体征平稳。”
唐瑜悄悄松了口气,开始冲洗术野,检查硬脊膜囊有无破损。
万幸,硬脊膜囊完好,没有脑脊渗漏。
他用人工硬膜覆盖椎板缺损处,逐层缝合肌肉、皮下和皮肤。
最后的皮内缝合由助手完成。
唐瑜退后一步,摘下沾满血迹的手套。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手术历时四时十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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