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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万峰在李安胜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眼下，只能自救了。
首先要解决的，是银行贷款即将到期。
他拨通了市工商银行副行长田一平的电话：“田行长，我是郝万峰。”
田一平猜到他为贷款的事而来：“郝总，是不是有好消息？听说帛阳县刚有一笔大投资，你们厂的贷款应该没问题吧？”
郝万峰轻叹一声，苦笑道：“田行长，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请您高抬贵手，宽限几天。”
田一平微微一怔，皱眉道：“郝总，你可别跟我开玩笑。银行和中威签了合同，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还贷，那就是违约。除了滞纳金，还会影响你们企业的征信。中威不是在运作上市吗？征信出了问题，上市就无从谈起了。”
郝万峰不敢说上市已遥遥无期，赔笑道：“田行长，也就几天时间。滞纳金我可以缴，但不影响征信和后期贷款，行吗？”
田一平沉默片刻，语气严肃：“郝总，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不能碰红线。最多给你一周。一周之内不还款，我们只能采取行动。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
郝万峰松了口气，“田行长，今晚我请你吃饭，请问有空吗？”
田一平语气冷淡：“郝总，我手头还有事，先聊到这里。”
电话传来嘟嘟忙音。
郝万峰深吸一口气。
他没想到李安胜离开帛阳之后，对自己的影响会这么大。
当初李安胜担任县委书记时，田一平每次见到自己都是满脸堆笑；
如今李安胜去了市人大，田一平的态度便冷若冰霜。
所谓人走茶凉，不过如此。
郝万峰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连续打了几个电话。
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听说他要借钱，立马找各种理由搪塞。
郝万峰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这些朋友都白交了。
果然，人一旦落魄，狗都绕着你走。
妻子吴玲走了进来。
郝万峰放下座机，面露不悦之色，“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
“敲了好久，你没有听见，我就直接进来了。怎么样，新书记同意帮中威解决贷款问题了吗？”
郝万峰摇头：“新书记嘴上说会跟我们一起想办法，实际上什么都没做。这帮当官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太现实了，完全靠不住。”
吴玲眼中露出担忧：“那怎么办？工行这笔贷款如果县政府不帮我们周转，资金链就彻底断了。老公，我知道你一直想把中威做好，可按现在的形势耗下去，真的只有破产一条路。之前不是有人对收购中威感兴趣吗，要不我们……”
郝万峰摆手，冷声打断：“中威沦落到今天，除了内部发展策略的问题，外部也有人在使绊子。那个姓刘的暗中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挑唆上游材料商抬价，用价格战抢我们客户。我要是接受收购，那就是投降认输。”
吴玲见他如此顽固，忍不住生气：“你就在这儿认死理吧！半年前我就提醒过你，订单量在降，要不要缩小规模、辞退一部分工人，你呢，非要死犟。你虽然是老板，但这么多年一分钱没挣，我看你就是在为这些员工打工。”
郝万峰深吸一口气，“老婆，对不起。但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可以一无所有，但是绝不会抛弃这些员工。”
吴玲气极，甩手道：“行吧，你以后就跟这些员工过吧。我带着妮妮回娘家，等你哪天把这个烂摊子扔了，我再回来。”
郝万峰挤出笑容，“你去住几天也好，等心情好了，我就去接你。”
吴玲再也控制不住愤怒情绪，转身离开。
望着妻子失望的背影，郝万峰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