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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沧田百合坐姿得体，给陈燕妮添茶水的时候动作细致周到，可一转脸看向戚嫣然，眉眼间的较劲半点不加掩饰，两种状态切换得十分自然。
陈燕妮继续低声说道，
“她入门最早，跟着你习武，还要帮我打理公司和家里一堆琐事，付出了这么多。
她争大师姐，是想让这份最早追随的资历被承认。
可戚嫣然不吃资历这一套，她入门晚，可手上硬功夫实打实压过百合，她就觉得，大师姐的位置该配得上实力，不能只靠先来后到。”
“还有一层，”
陈燕妮顿了顿，
“学校的学姐学妹，只是体制里普通同学的称谓。
可师姐师妹，代表的是师门内部的身份。
她们两个可都不甘心仅仅被定义成武院选课的普通学生，想要和你这个人有这个师门名分，来锚定自己和你的这份师徒羁绊。
所以大师姐这个名分于她们，不只是称呼，是位置，是存在感，也是一份心里的安全感。”
“学姐学妹，只是校园里普通同学的关系，代表选课上课的在校学生。
可师姐师妹，是师门子弟。
你没有发现她们两个，都是在刻意要模糊掉她们是你的普通学生的这个身份么。”
“她们在学校做你的学生，这是公事；
但是做师门的弟子，是私人心底的归属。
所以名分对于一个女人而言，也是一份安全感。
她们两个心里再敬重你，练功再刻苦，如果没有对应的称谓来锚定，这份归属感就是虚的。
有了这个名头，就等于你当众确认了，我不是来听课的普通学员，我是属于你这一门的自己人。”
“所以，他们两个不光是争谁大谁小，更是争自己在这份师徒缘分里的份量与存在感。
往后若是有后辈，大师姐这个名头，也意味着说话的权重，一份自家人的体面。”
孙贼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望向对面两人，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他看得出来，沧田百合平日里待自己与陈燕妮的那份谦卑克制，可一转头对上戚嫣然，浑身的好胜心尽数显露出来。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算是明白了，原先我只当她们就是年轻好胜，小孩子斗气拌嘴。”
“好胜是一半，心底渴求身份认同是另一半。”
陈燕妮浅浅一笑。
沧田百合耳力灵敏，隐约听见几句，当即不服气，辩驳道，
“燕妮姐，我们这是友好切磋，不是打架。”
说话的时候，神态恭顺柔和，自然而然带着对陈燕妮的尊重。
“对，纯粹友好切磋。”
戚嫣然可是完全听到了陈燕妮在说什么，所以她完全同意陈燕妮的说法，点头附和道。
一顿晚饭就在吵吵闹闹、说笑闲谈之中度过。
晚饭结束，沧田百合麻利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戚嫣然想去搭把手，被她拦了下来。
“你是客人，不用动手。等我收拾完，咱们去院子比比。”
沧田百合不忘提醒那场约好的切磋。
“好啊，比就比，我怕你啊！”
戚嫣然站在廊下，望着小院里昏黄的庭院灯，活动着手腕，半点没有退缩。
孙贼和陈燕妮坐在堂屋的藤椅上，隔着门窗看着院子里一静一动的两个人。
“看这样子，不分出个高下，大师姐这个话题是翻不过篇了。”
陈燕妮轻声说道。
孙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噙着笑意，
“她们心里都有数，而且戚嫣然也不会真下重手的，同门切磋，点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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