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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些武将的话还没说完,张居正身后,一名文官再度起身。
赫然是华铨。
“孙大人方才说网开一面,我倒是想问问,赵氏侵占军屯官田四十余万亩的时候,可曾对百姓和将士们网开一面。”
“赵氏族人在怀仁逼迫农民卖地的时候,可曾对这些百姓网开一面?”
“赵渀大人的功劳,总摄已经厚赏了数十年,朝廷对得起他,可他有罪的时候,该当论罚,那也是国法对他的公道。”
“自古以来,功过相抵便是谬论,有功当赏,有过当罚才是朝廷长治久安之根本!”
眼见对方揪着犯错说事,一群武将都沉默着,觉得棘手,毕竟这些错都是真的,不是谁杜撰污蔑,他们推脱不得。
冯寿平脸色有些难看,盯着对面这群文官。
“我有一言,我等的错认了就认了,愿意退田退产,可文官名下也有不干净的田产,今日为何只查武将,文官那边就没有一桩案子要办。”
“若是如此,我不服!”
说到这,他眼底闪过几分狠辣,要死就一起死!
然而彼时,一直沉默没说话的张炼终于起身,漠然看着对面的武将。
“冯大人,你当今日李侍郎念的那十七家名单里,只有武将吗?”
“我方才数过,里面有几家是文官出身,李侍郎说的山西布政使衙门赵惟简,八闽按察使佥事何永年,都不是带兵的将领,冯大人若不信,回头可拿名册仔细看。”
“文官武将,都在其列。”
这一刻,在座的文官武将都变了脸色,尤其是最先开口的赵渀麾下几人,他们本来看着冯寿平用之前的老套路把事情往文官武将党派倾轧上领,没想到现在彻底被撕破了最后的遮羞布。
一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武将都忍不住沉默。
彼时吏部主事郑维钧也终于起身。
“总摄,我不但要弹劾这些涉事的家族,还想论一论如何遏制此类事情再犯,我有几条建议,请总摄参酌。”
“其一,朝官及地方官员到任时,须自陈亲族在辖地现有正当田产商号,经营情况,与吏部备案,凡后续查出未报和瞒报者,一律免职,其田产商铺充公。”
“其二,凡军要之家,直系三代内不得于本地任要职,不得于本镇为官,以防亲族势力盘踞。”
“其三,文武官员置产之限,以本俸三十年为上限,逾限之产,须在限期内自行处置,否则由朝廷收购,归入公田,凡官员亲族经商的,不得承揽官府采买,工程营造等公事,犯者以欺君论,当然,这一条之前首辅的禁官商令已有明令。”
“第四,都察院于考成之外另设风宪考,晋升离任,丁忧致仕皆须清查任内家族有无新增田产商号,只要查有不法者,无论时间,追溯查办。”
“五,涉事家族迁离原籍后,十年之内不得回迁,不得在原籍附近购置田宅。”
“六,通令天下,凡地方官员亲族在辖境内有欺压百姓,侵占田产行为的,地方官若失察,与当事人同罪,若主动揭发,则按例叙功。”
总摄厅内越来越多的人脸色难看,尤其是赵渀派系的官吏,这六条真推进下去,他们就算没被牵连进这场整肃中,怕是也和上交全部家产无异了。
现在阎狼,王三狗,赵渀几个家族被查,足见其中危险,但毕竟利益当前,总有人要硬着头皮开口。
“郑主事这些建议听着正气凛然,但我在想,若总摄准了这六条,今后武将子弟想出仕,是不是都要压到比文官低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