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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狼驻地的百姓听阎狼死了,有人放鞭炮,也有人给他烧纸钱。”
“一边是百姓他该死,一边是旧部骂你害他,这两拨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而朝堂上,谁也不话,首辅,天下人心散成了一团,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张居正此刻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你觉得我该退?”
何申闻言沉默良久,苦涩开口。
“你退不了,既然退不了,那就往前走,别回头。”
众人劝了良久,一一分析,直到深夜才终于离开。
这一刻,张居正思索着。
他们的没有错。
阎狼未必一定会死,若他不那么刚烈,若他肯低头认罪,自请流放,以总摄对旧情的顾念,阎狼最多被削官抄家,流放海外。
他甚至可能还会活着,在某个荒僻之地度完余生。
但他死了,一个开朝功臣死了。
张居正知道那不是软弱逃避,那是阎狼做为大将军,最后的骄傲。
他可以死在牢里,但不能死于审判。
张居正抬头看向窗外。
“你让人以为是我逼死了你,可你何尝不是也在逼我。”
这一刻,他想起许多年前,自己年轻的时候,还在大明,是个翰林院的编修。
嘉靖二十六年,他二十三岁,和阎狼一同殿试,被嘉靖皇帝亲自选为庶吉士,点了翰林。
他满怀热忱踏入那座古老而繁丽的京城,以为从此可以施展胸中抱负。
可现实很快就浇醒了他。
嘉靖皇帝一意修道,常年在西苑炼丹求仙,不理朝政。
严嵩父子把持内阁,卖官鬻爵,结党营私,朝中忠直之士纷纷被排挤打压。
各地报来的文书里,写着水灾旱灾频仍,可赈银层层克扣,到百姓手中所剩无几。
还有鞑靼屡犯边关,边将报功买赏,实则边防废弛。
嘉靖二十八年,他与同僚商议多时,上书了一封奏疏。
论时政疏。
他至今记得那时自己一字一字磨出来的那些文字,句句恳切。
他当时以为这封奏疏能引起朝廷的重视,可奏疏递上去后,便如石沉大海,既没有批复,也没有讨论。
那封奏疏甚至多半根本没有送到嘉靖皇帝案头。
还有江陵老家,他是江陵人,少年时亲眼见过地方胥吏收粮时那副嘴脸。
父亲一直教育他,读圣贤书,做良臣,要为生民立命,可他站在那个烂透的朝廷里,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上疏无门,谏言无用,空有满腹经纶,却无处可用。
也是在那之后不久,黑袍军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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