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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听到几人怒吼,他叹了口气。
“我们阻拦了总摄的国策,有分量的人被处置,朝廷的南迁缙绅才能推进下去。”
“谁也逃不掉。”
马成梁呸了一声,眼底浮现几分狰狞。
“去他娘的国策!”
此刻,阎狼终于再次开口。
“都住口。”
“你们都是跟了我多少年的人了。”
“咱们在战场上火拼的时候没丢过脸,怎么一进了这牢里,倒都成了骂街的妇人?”
“平白失了身份!”
“我知道你们委屈,我也委屈。”
马成梁此刻不服,咬牙。
“大将军。”
“听我完。”
阎狼靠在冰冷的墙上,淡淡开口。
“你们跟着我打了半辈子仗,好日子没有过上几天,如今倒一起蹲进这牢里来。”
“是我阎狼对不起你们,但我这辈子,不后悔跟着总摄遭,你们也不必替我喊冤,总摄得对,功就是功,过就是过。”
“咱就当把以前欠的那些命,都还了吧。”
牢房里终于陷入沉默。
片刻后,马成梁才叹了口气。
“我不怕死,我就是觉得咱们不该是这么个死法。”
阎狼再也没有接话,只是靠着墙,听到不知谁在哭的声音。
良久,阎狼闭着眼,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年前那个破庙。
嘉靖二十六年,陕北下了大雪。
那时候自己不叫阎狼,还叫狼子,带着妹妹,蜷在一座破庙的墙根下。
妹妹阎笑笑还,哪怕扯了些死人的衣服,也冷的面无血色。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兄妹两人多少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当时他自己的肚子也在响,但他不敢松手,只能把怀里的妹妹又搂紧了一点。
就是那时候,庙里生出了一点火光,有烤饼子的香味。
他探头探脑的往里看,吞着口水,看到了一个年轻的读书人。
那是总摄阎赴。
他缩在角里,良久,不知从哪里鼓起一股勇气,抱着妹妹就跪了下去。
“大人!”
他跪在破庙的雪地上,用力磕了个头。
“大人,我妹妹年幼,活不下去了,求您收她做府上的丫鬟,不用管我,只要能给她一口饭吃,我这条命就是大人的!”
他差点忘了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但他不是第一次冲着那些老爷磕头了,只是从来没人正眼看过他们兄妹,一般那些老爷都是把他们赶走,甚至可能打他们一顿。
他做好挨打的准备了。
那一刻,阎赴抬眼,没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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