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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正对着瓮口,当瓮口被封上时,他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就是东方那片金红色云层,还有云层中那道若隐若现的龙影。
巨爪在瓮口轻轻一抹,便自行封上了一层透明薄膜。
墨渊整张脸映在薄膜后面,依然睁着眼,可早已神色涣散,只有嘴角那丝怪异笑意还挂在脸上。
“面向东方,每日看着朝阳升起,却永远困在瓮中。”
“但凡麒麟族,以此为戒,若生出祸心,皆如此例。”
苍羽的声音从云中传来,响彻整个山谷。
那口白瓮缓缓沉入地下,只留下瓮口与地面齐平,透明薄膜上映着墨渊那张凝固的脸。
百余年前,他曾经犯了错被塞进瓮里面,如今他犯了错,再次被塞进瓮里,面朝东方。
苍羽的身影渐渐隐入云层,东方天空重新恢复成灰白一片。
山谷中的白雾也开始消散,五峰吐出的雾气不再向谷中汇聚,而是缓缓上升,融入了天际。
五脉回环阵的石壁已被毁得不成样子,灵纹断裂散乱,犹如破碎的蛛网挂在青石上。
十二头幼崽中,有三头已经停止了呼吸,剩下九头虽然还有气息,但身上的银色毛发已经暗淡无光,额上犄角也萎缩回了肉里。
那头瘦小的幼崽还活着,它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虽然四肢仍在发抖,但始终没有倒下。
它的母亲正是那头灵纹受损的雌性麒麟,此刻正趴在它身边,用舌头轻轻舔舐着它额上萎缩的角桩,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摔成细碎的水花。
山谷中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厮杀的麒麟们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看着死去的幼崽,看着那口与地面齐平的白瓮,欲哭无泪,欲语无言。
风从山谷穿过,发出呜呜声响,似有无数生灵在低声哭泣。
远处高崖上,一头苍老的麒麟缓缓站起身。
他的鬃毛已经全白,背脊佝偻,四蹄上的鳞片大多脱落,露出
他是五峰中最年长的守阵者,见证过多次五脉回环阵的开启和关闭,但从没见过今天这样的景象。
最后他慢慢走到那头瘦小的幼崽面前,低头看了看它额上萎缩的角桩,又看了看它那双依然倔强睁着的琥珀色眼睛。
“五脉回环阵毁了,灵纹断了,但传承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从今天起,每头成年麒麟,都要把自己的灵纹分一缕给幼崽。”
“虽然慢,虽然弱,但只要还有一头幼崽活着,麒麟的血脉就不会断。”
老麒麟抬起头,对着山谷中所有麒麟开口。
接着他用自己的角尖轻轻触碰幼崽的额头,一缕金色灵光从角上流出,缓缓渗入幼崽的皮肤。
其他麒麟沉默片刻,然后一头接一头地走过来,用角尖触碰幼崽们的额头,再将自己的灵纹分出一缕,注入那些奄奄一息的幼崽身上。
金光在谷中缓缓流淌,犹如一条温暖的小河。
那些死去幼崽的父母正抱着孩子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但更多的麒麟则是沉默地做着该做的事,他们把自己的灵纹分给还活着的幼崽们,一点一点修补着被撕碎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