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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之大,种族万千,但真正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从来就只有那些敢于站在一起的有志精英。”
苍羽举起酒杯,对着夕阳,抿了一小口。
凤栖梧有些惊异地看着他,始终没有说话。
“东海一战,你我并肩。”
“此后无论遇上多少风浪,龙凤两族都会共同进退。”
苍羽转头对上她的目光。
凤栖梧看了他很久,然后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上去。
“同进退。”
两只酒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夕阳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在海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龙,哪是凤。
可正当龙凤初合之时,巫族骤叛麒麟,致其赤地千里、麟子尽丧。
血色浸透了洪荒大地,天空低垂得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风里裹着焦灼的气息,还有幸存生灵的喘息,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
曾经广袤无垠、生机勃勃的麒麟原,此刻已彻底沦为一片死地。
焦黑的土地龟裂开深深的沟壑,汩汩地往外冒着混杂的恶臭。
巨大林木倒伏在地,枝干扭曲不成形,焦黑处还冒着丝丝缕缕青烟,偶尔有火星在风里明灭一下,旋即又熄灭。
天麟正拖着残破的身躯,在这片他曾经守护的焦土上蹒跚前行。
此刻身上那件流转着星辰光辉的鳞甲碎了大半,露出出滋的一声轻响,接着腾起一小团白烟。
他的右角齐根而断,断裂处参差不齐,似乎被蛮力生生掰断。
眼神一片浑浊,充满疲态,但深处仍有一簇微弱火光,始终不肯熄灭。
此时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道蜷缩成一团的幼小身影,那是他仅存的血脉。
一只刚诞生不久的小麒麟,名叫天烬。
小麒麟浑身颤抖着,将头颅埋在父亲残破的胸口处,不敢去看外面那个破碎的世界。
他身上的绒毛沾满了灰尘和血污,气息细弱得若有若无。
就在前不久,这里还是另一番景象。
那时麒麟原上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作为洪荒初开时最古老也最尊贵的种族之一,麒麟族秉承天地中正之气而生,与世无争,只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与灵脉。
巫族脚踏大地,掌控山川河流,是大地上的主宰,麒麟族则与巫族世代交好。
两族曾共同梳理地脉,平息过无数次大地深处的咆哮,情谊深厚,血盟犹在。
天麟至今仍记得,祝融那个如火焰般炽烈的笑容,还有共工那个不善言辞却坚实可靠的承诺。
他们曾在不周山下共饮,立下永不背弃的誓言。
然而那一切都在极短时间内崩塌了。
就在龙凤两族历经万载征伐,终于开始尝试放下成见,谋求联合的那个黎明,天边泛起了不祥赤红光,比朝霞更刺目,带着一种腥甜气息。
事发基本毫无征兆,大地开始剧烈震颤,麒麟原中央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灼热地火伴随着浓烟喷涌而出。
紧接着无数巫族战士从地裂中蜂拥而出,脸上带着从未见过的疯狂与贪婪。
祝融挥舞着火神鞭,火焰不再是梳理地脉时的温和力量,而是化作毁天灭地的狂龙,席卷了麒麟族的栖息地。
共工操纵着滔天巨浪,浑浊洪水裹挟着泥沙与巨石,淹没了无数来不及逃生的麒麟。
“为什么?”
天麟仍记得自己曾冲着祝融怒吼,声嘶力竭。
他不明白,千万年的情谊为何会在一夕之间化为血海深仇。
可回应他的,是祝融的大笑声。
“龙凤都要联手了,这洪荒的格局岂能再由你们麒麟一族超然物外?”
“要么归顺,要么灭亡!”
直到那一刻,天麟才明白,巫族惧怕的,是麒麟族可能会成为龙凤联合后第一个被拉拢的对象,他们要先下手为强,剪除潜在的威胁,甚至妄图吞并麒麟族和这片富饶的土地。
麒麟族仓促应战,腹背受敌。
他们太信任巫族了,甚至许多防御法阵对巫族完全不设防。
结果显而易见,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