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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胜者皆是那些潜伏在暗处且没有被任何人看透的隐秘力量。
那股力量没有人知道,却总是在背后悄无声息地摆布棋局。
苍羽想抽身,但他是否真的抽得了身?
妖族损失三成,可帝俊的野心从来不会因为损失而熄灭。
凤栖梧的混沌火种虽损耗,但她见识了巫族的底牌,下次交手会更加狠辣。
麒麟族得了地髓,却也暴露了与巫族的盟约,从此不再中立。
而巫族呢?
共工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水之祖巫的符文在缓慢修复着经脉,但他体内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却被这场大战消耗了。
到底是战意?信念?还是对洪荒本质的天真认知?
“你又在想苍羽的话。”
后土走进殿来,在他身边坐下。
“嗯!”
共工勉力点头。
“你有没有觉得,洪荒万族,逐鹿群雄,到最后又有谁能统治洪荒,操控洪荒?”
后土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你想说什么?”
共工不太明白此话。
“他说的对,千年之后又是一场轮回。”
“但轮回之中,总有东西在变。”
“比如这次,你学会了耐心,刑天学会了用命换阵,祝融学会了后撤,句芒学会了用草木替战士挡火雨。”
后土轻声道。
共工睁开眼,看着后土。
她的面容依然温和,但眼底却有些幽暗。
“那你学会什么了?”
共工反问一声。
后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掌心的微缩大地中,山川河流正在重新流动。
墨色地脉须已经从东海撤回,但所过之处,却留下了一些微不可察的变化。
那些地脉的走向,比从前更加复杂了。
共工没有再问,只是起身走出大巫殿,站在祖地最高的废墟上。
夜空澄澈,血月已经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洪荒寻常的银白弯月。
月光照着满目疮痍的大地,也照着更远处的东海、天南、中州、地下......
五族各自舔舐伤口,各自谋划着下一盘棋。
但此刻在这片月光下,洪荒是安静的。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的腥气。
从南方吹来的暖风中,夹杂着梧桐叶的焦香。
从东方吹来的海风里,裹挟着龙鳞的咸腥。
从地下渗出的气息里,仍有幽冥之火的余烬。
共工深吸一口气,水之符文微微亮起,与夜空中稀薄的水汽共振。
他在想,千年之后,当血月再次升起,当苍羽撕开东海的封印,当凤栖梧的混沌火焰重燃天际,那时候的自己,还会像今天这样站在废墟上,思考输赢与轮回吗?
当然他不知道。
但今晚,在满目疮痍的祖地上,在所有战士的鼾声和伤员的呻吟中,共工忽然觉得,洪荒万古,也许不是只有争霸和厮杀。
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藏在苍羽最后那个疲惫的眼神里,藏在后土那个没有回答的微笑里,藏在刑天断臂挥舞斧头的那个画面里。
那东西叫什么?
共工想了很久,直到月落星沉,直到东方泛起比昨日更明亮的晨光,最终也没有想出来。
可他却把这个问题留在了心里,就像埋下了一颗种子。
千年之后,或许那颗种子还会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