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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羽面色剧变，他确实没想到重伤的刑天还能迸发出超越巅峰的力量。
凤栖梧的混沌火在空中一滞，她下意识想补上缺口，但句芒的木藤已经缠上了她的火柱。
“凤栖梧！纵使混沌火种再强，但你一个人能烧尽洪荒的草木？”
句芒的嘴角全是血，可他依旧笑容清朗。
凤栖梧咬了咬牙，她左臂被刑天的斧刃劈开过，伤口仍在渗血，混沌火种确实损耗过半。
在看向苍羽时，眼中亦闪过复杂情绪。
有惊怒，有遗憾，也有某种释然。
“但是你们不要忘记，这是东海，是龙族的地盘！”
忽然苍羽祭出定海神珠，珠光流转间仿佛托着一轮湛蓝明月。
定海神珠，既然定得住四海八荒的无尽潮汐，自然也镇得住那些敢于挑衅天地秩序的狂徒。
苍羽缓缓抬手，神珠骤然离掌，于半空化作万丈青芒，携着四海之重轰然落下。
这一落，天穹为之低垂，沧海为之倒悬，整片东海水元仿佛都被抽离汇聚，凝成一击不可抵御的天罚。
纵使巫族肉身强横，可刚撞上珠光，骨骼寸断之声顿如雷霆炸响，就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被碾作齑粉，卷入翻涌的漩涡之中。
“撤！”
眼见巫族元气大伤，苍羽决定遁逃。
凤栖梧点头，身影化作赤红火焰，带着残余凤族战士向天南遁去。
苍羽从龙柱上腾起，万丈龙身盘绕在残破的天罗地网之上，龙爪直接撕开空间裂缝。
遁逃之前，他最后看了共工一眼。
“共工，今日你没输，我也没赢，但百年、千年、万年之后呢？”
龙影没入裂缝，东海恢复了平静。
九根主柱沉入海底，四十九根副柱碎裂成青铜碎块。
海面上漂浮着巫族战士的残躯、龙族的鳞片、凤族烧焦的翎羽。
血月正在西沉，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照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上，把海水染成了金红色，显得混浊不堪。
共工站在碎裂的龙柱旁，水戟插在淤泥中，随后抬起头向西望去，中州方向的狼烟正在减弱，但三色烟气却纠缠不清。
妖族绿火、麒麟墨烟、祝融南明离火，三方仍在混战。
“回援！”
共工大喊一声，又再看着身后残存的巫族战士，脸色更加难看。
出征时三十万，此刻能站起来的不足十五万。
刑天靠在断裂的柱身上，焦黑的右臂垂在身侧，可那双眼睛还亮着。
“后土那边，天麟挡了帝俊多久？”
句芒剧烈咳嗽起来，肺腑间咳出带木屑的淤血。
“快两天了。”
“帝俊若知东海战事已了，必会撤兵。”
“但麒麟族不会让他轻易撤。”
共工估算着战况。
“那我们去捡便宜？”
刑天咧嘴一笑，但似乎牵扯到胸口的伤，又龇牙皱眉。
共工摇头，随后拔起水戟，向东海深渊望了一眼。
万丈海底下，龙族正在重整防线，苍羽的气息沉入深沟，犹如一条蛰伏的蛇收拢了所有鳞片。
忽然共工想起苍羽最后那句话。
“共工，今日你没输，我也没赢，但百年、千年、万年之后呢？”
苍羽退得虽狼狈，却未伤及根本。
反倒是巫族，三十万精锐折半，三位祖巫守家苦战，祝融火部被妖族堵在北邙山两天，损失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