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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也反应过来,聚水为冰,试图将断裂的山体冻结在一起。
奈何裂缝中涌出的混沌之气异常恐怖,竟将他的冰层瞬间击碎。
最后他们并肩而立,一个举火,一个御水,做了一切能做的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塌地陷。
不周山倾塌后,天上出现了一道巨大裂缝,天河之水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比共工掀起的巨浪还要猛烈百倍。
大地开始下沉,水从裂缝里来,从江河里来,从每一寸土壤里渗出来,整个天地瞬间变成汪洋。
天地浩劫席卷而至,祝融身上的烈火正在慢慢熄灭。
不是因为神力耗尽,而是他忽然觉得,火在这个正在沉没的世界里,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共工同样如此,望着不周山寸寸崩裂,再回望焦土,眼中尽是萎靡之色。
就在天穹裂开那一瞬间,女娲正在睡觉。
本来她很少睡觉,作为造物之神,她可以几万年不合眼,可那天她忽然觉得很困,于是就在大地尽头躺下来,枕着自己的手臂,闭上眼睛。
梦境里头,她听见风吹层林,听见泉水叮咚,听见江河咆哮......
接着她听见了一声断裂。
那道声音来自极高极远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一直绷着的东西忽然松了。
女娲在梦里皱了皱眉,可还是没有醒。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最后是无数声......
那些声音好似冰面上的裂纹在瞬间蔓延,又像瓷器在烧制中炸开,或者一根骨头被一寸一寸折断。
天塌了!
女娲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景象。
天不再是天。
那个覆盖在大地上方的淡蓝色穹顶,此刻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缝从西北角一直延伸到东南方,就像一张被撕开的大嘴,露出外面那片漆黑的虚空。
天河之水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那并非普通的水,而是混沌之水,是天地未开之前就存在的原始之水,没有任何生命可以承受。
水落入大地,大地开始下沉。
水流入河流,河流变成了毒液。
水滴在人身上,人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女娲还听见了人类的哭声。
那些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尖锐、沙哑、年轻、苍老......
各种哭喊声混在一起,犹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
她听见母亲喊孩子的名字,听见孩子喊母亲,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女娲!女娲!”
“天裂了!救救我们!”
女娲双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些声音里有很多是她认识的人,也就是她造出来的第一批人。
当时她用黄土捏出来的、吹了气的、亲手放在地上的那批人,其中一些正在嚎啕大哭。
浩劫将至,天崩地裂,人们处于水深火热,却又无能为力。
因为那不是常人力量就能抵抗的。
女娲深吸一口凉气,然后站起身,朝着天穹裂开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