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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是在东海龙宫以北的海市。
苍羽微服私访,在酒肆里被一群海妖认出,正要剑拔弩张时,角落里一个喝酒的人随手掷出一只酒碗,将为首的海妖砸了个趔趄。
“吵。”
重黎从暗处走出,一身黑袍,头戴帽笠,眉心巫纹在灯火下泛着暗红异光。
“龙君,你的人情欠我一个了。”
重黎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就有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他们会在海上不期而遇,会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后并肩坐在礁石上看星星和月亮。
重黎话不多,却偶尔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们龙族的月亮和我们北荒的月亮是不是同一个?”
“你身上有一股海盐的味道,不难闻。”
“你笑起来比你板着脸顺眼多了。”
......
苍羽每次听到这些都会沉默很久,然后说一些更莫名其妙的话作为回应。
可他们是两个不该靠近的人。
龙族与巫族,从上古时代就是死敌。
血脉里的仇恨刻在天道里,写在典籍中,镌刻在东海龙宫每一根柱子上。
龙族长老们提起巫族时会不自觉地握紧拳头,龙族孩童的第一课就是背诵巫族的罪状。
而苍羽是东海龙君,是龙族未来的王。
他知道这些,重黎也知道。
但有些人遇见了,就像海水撞上礁石,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
不多时又到东海一年一度的祭海大典,四海宾客云集。
苍穹之下,碧波之上,祭台高筑,幡旗猎猎。
古老的号角声穿透海雾,一场祭海大典,就此拉开序幕。
海天之间,万籁俱寂,唯余祭鼓沉沉敲响。
成千上万名赤膊汉子跪于礁石之上,用最原始粗犷的嗓音,唱起足以令风云变色的祭歌。
大祭司身着玄色法衣,手持骨杖,踏着诡异的禹步,口中念念有词。
鲜血沿着祭台石缝蜿蜒流入大海,瞬间化作无数赤红细丝,顷刻被浪花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腥甜,这是献给海灵的最高敬意。
舞者们戴上狰狞面具,模仿着海兽的搏杀与交媾,舞姿狂野又迷乱,仿佛在重现那场毁天灭地的海啸。
苍羽在宴席上如常应酬,酒杯举起又放下,脸上笑容得体而疏离。
可他对这种仪式略感厌烦,心中也在不断想着,再应付两个时辰就可以回寝殿了。
重黎前些天说要去南海找一味药,不知道回来了没。
就在这时,席间起了一阵扰攘。
苍羽抬起头,看见殿门处站着一个黑袍人,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洇出深色水渍。
守殿的蟹将横着挡在他面前,长戟交叉,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阁下何人?可有请柬?”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头,越过满殿宾客,越过层层叠叠的珠帘帷幔,无视那些惊诧的、戒备的、好奇的目光,直直看向坐在最高处的苍羽。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坛子,随手抛给门口的蟹将。
“龙君,你不是说,想尝尝北荒的火桑酒么?我带来了。”
满殿哗然。
“巫族!”
“是巫族的气息!他身上有巫族血脉!”
“放肆!东海龙宫重地,巫族后裔胆敢擅闯!”
一位龙族长老猛地站起来,酒杯砸在地上,碎瓷与酒液四溅。
“来人!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