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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入穴之后,秦真人捏了个法诀,指尖轻轻点在每根针尾上,银针立马轻轻震动起来,一点点顺着经脉游走,把堵在血管里的黑血慢慢往外逼。
没多大一会儿,柳如烟耳后的穴位就渗出来黑黢黢的血珠,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流,把枕巾染了一大片,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药童攥着干净的棉布站在旁边,不停擦着流出来的黑血,换了三块棉布,棉布全都变成了乌黑色。
逼血逼了小半个时辰,秦真人才停下动作,倒出一粒裹着金箔的清灵丹,捏开柳如烟的嘴,用玄气温着送了进去。
药丸滑过喉咙,瞬间化作清凉的药力,一点点沉进丹田,把那团嚣张的魔气先压下去。
柳如烟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睫毛颤了颤,还是没醒。
秦真人又召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温玉炉,掀开蒙在炉口的绒布,一缕温白的暖气慢慢飘出来,像棉絮似的裹住柳如烟全身。
这温玉炉是上古传下来的疗伤宝贝,最擅调理受损的灵脉,暖气一裹,柳如烟紊乱得快要炸开的灵力,就慢慢顺着没断的经脉平复下来,浮在脸上的灰败魔气,也一点点慢慢退了下去。
秦真人守在诊床边,整整守了两个时辰,直到所有银针都吸饱了淤血,变成了乌黑的颜色,才一根根慢慢拔下来,吩咐药童把柳如烟挪进后院早就备好的灵泉药浴。
灵泉里煮了雪参、灵芝、凝魂草一共七七味疗伤灵药,水温刚好泡到肩膀,柳如烟放进去的时候,皮肤很快就泛起了淡粉,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秦真人擦了擦额角渗出来的汗,看着浸在药汤里的柳如烟,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倒是能稳住,泡够三天药浴,再调理半个月,玄脉就能恢复七八成。就是这丫头心结太深,心魔种子已经扎根了,我只能医好她的身体,治不了她心里的恨,将来修行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她自己能不能迈过这个坎。”
此时,守在出口的人乱成一团的时候,朱颜正靠在路边的老树上,慢悠悠擦着自己剑上沾的血。
柳如烟那句咬牙切齿的狠话,风顺着吹过来,她听得一清二楚,可半点没往心里去。
什么天命女主,什么同辈第一,什么宗门寄予厚望,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抢她的机缘?这世道本来就是强者得之,柳如烟自己没本事守住,怪得了谁?放狠话?有本事就来杀她,没本事就只能憋着,她犯不着跟一个将死之人置气。
朱颜把剑插回鞘,理了理被秘境罡风刮皱的月白裙角,抬眼扫了一圈四周。
出口这边到处都是各宗门的修士,吵吵嚷嚷乱糟糟的,要么找同门,要么清点收获,没人留意她这个不起眼的人。
她不动声色往侧边的山坳走,转过一片长满齐腰深乱草的坡地,又钻进一个被葛藤遮住的山壁死角,神念放出去,足足扫了三里地,确认没有半个人影,也没有偷偷尾随的灵识,才掐了个口诀,身形一晃,悄无声息闪身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