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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炸开了。
惊呼、尖叫、不可置信的议论混成一片喧嚣的浪,拍打着擂台的围绳。
曾宝麟站在台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盯着那个缓缓收势的身影,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台上,梁兆辉又挣扎了一下,试图用手肘撑起身体。
但这个动作只让他吐出更多暗红的血沫。
他的瞳孔渐渐散了,最后一点光湮灭在逐渐沉重的眼皮底下。
杜盛转身走下擂台时,目光掠过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脚步未停。
“真没想到……”
兴叔捏着那张支票,指尖有些发颤。
数字后面的零让他呼吸发紧,心底却翻涌着懊悔——明明有机会押上更多,却偏偏缩了手。
陈耀将另一张支票折好,收进内袋。
指尖触到纸张的厚度,他垂下眼,嘴角极淡地抬了一下。
海风穿过游轮侧舷的走廊,带着咸涩的气息。
远处,夜色下的海面黑沉如墨,只有船灯划开一道道破碎的光痕。
邵耀坤胸腔里那股憋屈几乎要炸开。
他盯着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今晚这一局,原本该是稳操胜券的买卖——请动了梁兆辉这尊煞神,又故意把对手捧成什么“东方第一宗师的关门”,赌盘热度炒得滚烫。
谁能想到,那穷酸小子竟真把梁兆辉给放倒了。
八百万进账的喜悦早被冲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千万筹码被荷官收走时那种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
更麻烦的是,义兴公司这块招牌,经此一役怕是得蒙上层灰。
他啐了一口,抬脚将歪倒的茶几踹到墙角,木腿断裂的脆响淹没在场外沸腾的喧嚣里。
不能在这里发作,这是天青盟的船。
他阴着脸,对身后挥了挥手:“带上梁师傅,走。”
再多待一秒,那些刺耳的欢呼都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不远处的卡座,气氛同样凝滞。
山本泷泽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琥珀色的液体溅了出来。”亏惨了!”
他低声咒骂,眼角肌肉抽搐。
伊藤拓真却沉默着,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锁在正走下擂台的某个身影上。
那身影在晃动的灯光里显得有些模糊,但步态、肩背的线条,甚至收势时那细微的停顿……某种熟悉感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
良久,他喉结滚动,吐出几个字:“你看他,像谁?”
“什么?”
山本泷泽拧着眉毛。
“八极拳的发力方式,横练功夫的体态,还有那种年纪不该有的狠劲。”
伊藤拓真语速越来越快,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烧。
太乙师父倒下的画面,这些年来夜夜啃噬着他。
对那个叫杜盛的男人,他翻来覆去研究过太多资料——照片、行动报告、零星的交手记录。
眼前这个自称“陈升”
的拳手,身高样貌全然不同,可那些细微处的印记,却诡异地重叠起来。
山本泷泽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你是说,杜盛?他还能换了张脸不成?”
话虽如此,他却不由自主再次望向擂台方向。
上次莺谷总部那场灾难,黑水组织那份语焉不详却指向明确的评估报告,忽然浮现在心头。
有些事,不能细想。
“新嘉坡的事,福田君的失踪……”
伊藤拓真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如果都是同一只手在背后推动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不管是不是,先给家里传个消息。
有枣没枣,打一竿子。”
他转身走向船舱深处,那里有台老式传真机,吞吐纸张的嗡鸣声,在这喧闹的夜里微不足道。
杜盛正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擦着脖颈上的汗。
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毫无征兆地爬上脊背——那是被窥视的感觉,且充满粘稠的恶意。
他动作未停,眼皮却微微抬起,余光扫向左上方观景廊的阴影处。
邵耀坤的愤恨是明火执仗的,像烧开的油。
而刚才那一瞥,却阴冷如潜行在暗渠里的蛇,带着某种探究的毒牙。
他侧过头,对身边眉飞色舞的陈耀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顺着杜盛示意的方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随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耀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随着杜盛示意的方向移去,随后微微颔首。
等对方转身去布置,杜盛才将注意力投向那处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影——几片深紫色的光斑正静静悬浮。
果然出现了。
连同一起浮现的,还有一段凝练的文字:
“劈挂拳(初级/紫)”
属于长距离攻防的技艺,侧重在中远范围制敌,进退皆可收放。
杜盛目光扫过说明,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这并非残篇,而是一整套传承:步法、十三式架招、乃至实战心得尽在其中。
那些招式名称——开山炮、倒发乌雷、闪电手……他不久前才在对手身上亲眼见识过。
尤其是正反手交替的闪电突击,几乎难以预判。
若不是当时他凭借直觉低喝侧闪,挨实了恐怕骨头都得裂开。
更让他注意的是,这套拳谱竟与早已存入炉鼎的《八极拳》(初级/紫)产生了隐约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