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陈从舰桥下来,脚踩在水泥地上,觉得有点飘。不是晕船,是心里头那股火泄了,剩下点灰烬,沉甸甸地压在胃里。他摘了帽子,头发被汗黏在额头上,也懒得捋。抬头看了看“鲲鹏”那宽阔得能起降飞机的甲板,喉咙里咕哝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背着手,晃晃悠悠朝食堂走——饭总得吃。
高副驾跟在他后头,年轻人脸上藏不住事,嘴唇抿得发白,眼神有点直,盯着地上自己长长的影子。
基地内部小食堂,几张掉漆的绿漆桌子边,稀稀拉拉坐了些刚下班的人。红烧肉还是有一盆,但没人上去抢。筷子碰着铝饭盒的声音,吧嗒吧嗒,听着有点烦。
老吴——就是总装那个老工程师,爱擤鼻子那位——用筷子扒拉着饭盒里的白菜帮子,半天没往嘴里送。他斜对面坐着老赵,捧着那个茶垢厚实的搪瓷缸,也不喝,就盯着缸子沿儿发呆。
“我说,”老吴到底没忍住,嗓子还哑着,“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能咋?”老赵眼皮都没抬,“人家又没开火,就站那儿,让你看不见。你能拿枪打他?国际法你还要不要了?”
“可这憋屈啊!”老吴把筷子一撂,声音大了点,旁边几桌有人看过来,“咱这大宝贝,头一回让人当瞎子耍!这口气……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老赵终于喝了口茶,声音没什么起伏,“打仗不是赌气。看见短处,比挨了揍还重要。现在看见了,是好事。”
“好事?”老吴瞪眼。
“总比真打起来,才发现自己是瞎子强。”老赵放下缸子,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嗒”。
食堂里又安静下去。只有角落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小,播着晚间新闻。没人认真看,但那点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
谁也没想到,这股憋屈劲儿,才刚开了个头。
第二天,外头的风就刮起来了。
先是“大洋对岸”那几个老牌通讯社,发了些“观察性报道”。用词挺讲究,不说“击败”,只说“某种新型电子对抗手段,在最近一次海上非正式接触中,显示出对特定类型大型高速平台的显着感知压制效果”。下头跟着一串“不愿透露姓名的防务专家”分析,从技术原理到战略影响,说得有鼻子有眼。中心思想就一个:那艘能飞的“岛屿”,好像没那么可怕了,我们有办法让它“失明”。
紧接着,几个以“权威”和“独立”着称的智库报告也出来了。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海战新纪元:感知压制与平台革命》、《“鲲鹏”的阿克琉斯之踵?》、《聚变光环下的阴影:论颠覆性技术的多路径竞争》。报告里一堆曲线、图表、对比数据,最后结论都指向类似方向:龙国依赖大型地效平台和聚变技术的路径,可能正面临“不对称反制”的有效挑战;星条国在“非对称技术领域”取得关键突破,重新掌握主动权。
电视上也没闲着。某个以“敢说”出名的秃顶评论员,在黄金时段的访谈节目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镜头上:“先生们,女士们,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看到了一座会飞的山,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这不是科幻,这是现实!这证明,我们的科学家,我们的工程师,依然引领着最前沿、最根本的突破!而某些国家,还在沉迷于建造更大的、更显眼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