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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仗还怎么打?
“‘鲲鹏’平台,各护航舰注意,”雷司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到每个战位,“我编队遭遇不明强电磁及光电干扰,多种探测手段暂时失效。判定为对方实验性新式装备所致。现命令:保持当前航向航速,不再主动照射挑衅目标。加强光学了望和被动声呐监视。‘玄女’机群,提高巡航高度,避免进入疑似强干扰区域。编队……逐步转向,与不明目标拉开距离。”
后撤。
这个命令从雷司令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千斤重。自从“鲲鹏”入列,哪次不是别人躲着它走?今天,居然要它主动拉开距离。
舰桥里一片死寂,只有设备风扇的嗡嗡声和外面海浪的隐约声响。每个官兵的脸上都像刷了一层浆,又硬又木。操作员们不死心地一遍遍尝试切换抗干扰模式、重启子系统,但屏幕上依旧是那副令人绝望的鬼样子。
老陈把保温杯重重顿在操控台边,里头的枸杞水溅出来几滴。他盯着窗外那片看起来平静如常、却让他心头窝火的海面,啐了一口:“操!真他妈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恶心人!”
高副驾年轻,血气旺,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低声道:“司令,咱们就这么……撤了?”
“不撤等着干嘛?”雷司令瞪他一眼,语气严厉,“看不见,锁不住,你拿头去打?用主炮蒙吗?那是星条国的船,一炮下去是什么后果你不知道?现在不是逞血气之勇的时候!把情况摸清楚,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一丝,但更冷:“况且,人家巴不得我们开火呢。正好试试他们那破玩意儿,能不能防实弹。”
编队开始缓缓转向。“鲲鹏”庞大的身躯划出一个优雅但透着憋屈的弧线,四艘055D紧随其后,像一群被无形鞭子抽了一下的巨兽,沉默地、警惕地远离那片被“污染”的海域。
那艘“伯克”级没有追。它甚至象征性地调整了一下航向,似乎对着“鲲鹏”转向的方向“侧了侧身”,仿佛在行一个嘲讽的注目礼。然后,它周围那种微妙的光线扭曲感和偶尔闪现的诡异光晕,渐渐减弱、消失了。
几乎在干扰源停止工作的同时,“鲲鹏”和护航编队各舰的雷达屏幕、光电系统,像退潮一样,那淹没了所有信息的恐怖噪波和扭曲图像开始快速消退。十几秒钟后,屏幕恢复了正常——海面杂波,岛屿,远处的商船,自家的舰艇光点……一切都回来了,清晰得仿佛刚才那场噩梦只是集体幻觉。
只有传感器系统自检日志里,那一连串触目惊心的“高强度未知干扰”、“多系统异常”、“跟踪中断”记录,和屏幕边缘尚未完全消失的、代表刚刚经历过强电磁冲击的残留警示符号,冰冷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那艘“伯克”级的光标,也重新出现在了雷达屏幕上,慢悠悠地向着东南方向驶去,很快就超出了“鲲鹏”主雷达的优先跟踪范围,变成一个普通的小点,最终消失在茫茫大洋的背景信号中。
它来,它干扰,它走了。留下“鲲鹏”编队一肚子憋闷和问号。
“‘伯克’级已脱离接触。”雷达操作员报告,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