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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天”地面控制中心不在龙潭，在几百公里外山里，挖空了半座山建的。林舟带着何晓菲，一路绿灯，半夜赶到。
中心主任是个瘦高个，姓姜，戴副黑框眼镜，话不多，但眼睛有神。他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什么都没问，直接把林舟他们带到了主分析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正显示着深邃的星空和几条卫星轨道。空气里有种机房特有的、低沉的嗡鸣和凉意。
“数据给我，接入‘千里眼’阵列的原始数据库，做对比分析。重点放在信号底层，滤掉所有已知的干扰模式和系统误差，我要看最干净的回波信号，在时域和频域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林舟对姜主任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急促。
姜主任点点头，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很快，“金乌”测试的雷达原始数据流被导入，与“巡天”系统监测同一时间段、相近空域的背景数据并排显示，开始由超算进行纳米级的对比分析。
这个过程很枯燥，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一样刷过。林舟就拉过把椅子坐下，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何晓菲给他倒了杯浓茶，他接过来，也没喝，就端着。
姜主任忍不住，低声问何晓菲：“何工，到底出了什么事？‘金乌’可是咱们的看家宝贝之一。”
何晓菲简单说了下测试异常和星条国的新拦截弹。姜主任听完，咂咂嘴：“直角拐弯？这他娘的不是耍流氓吗？怪不得……要是真能在最后来这么一下，现有的拦截算法全得抓瞎。”
“不止是抓瞎，”林舟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屏幕，“如果只是机动能力强，我们的雷达和算法还能勉强跟上，预判不了全部，也能蒙个大概。问题是，我们现在好像连它‘怎么动’的，都没完全看清楚。有个东西……藏在正常物理信号
就在这时，超算发出了轻微的“滴”声，主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提示框，旁边是放大、高亮标记出的一小段信号对比图。
“找到了。”姜主任精神一振，调出分析结果。
画面很复杂，各种曲线和频谱。但核心结论用加粗字体显示出来：
“在目标（模拟拦截弹）进行高过载机动前约0.01秒，于其弹体周围约0.5米半径内，检测到持续时间约0.001秒的、非连续性的微弱空间折射率异常波动。该波动与已知的等离子体鞘、气动加热效应、或任何电子干扰模式均不吻合。波动呈现极短促的‘激发-衰减’特征，并伴随有无法解释的、非热源引起的局部背景电磁场微扰。扰动导致雷达回波相位在对应时空点产生非线性畸变，幅度约为常规噪声水平的3-5倍，但被目标自身强回波掩盖。经与同期深空背景辐射基准对比，确认该异常信号源自目标本身，非环境干扰。”
折射率异常”可能对雷达波产生的扭曲效果——就像透过一个瞬间出现又消失的、极度微小的哈哈镜看东西，影像会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抖动”或“偏移”。
分析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