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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边缘,一处已经被重物陨落、爆炸与大火轮番犁了一遍遍的狼藉荒地上,一个中东人躺在地上,全身上下被脱得只剩下内裤,满身恐怖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外,让人只是看一眼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很难想象他竟然能活下来。
这一切都归功于一直在照顾他的黑人,后者用独特的力量为他延续生命,等待有效的救治。
听到天空传来的翅膀扇动声,黑人的身体下意识蜷缩了一下,紧张地抬头查看情况,并没有抛下战友独自潜藏。
当然,这附近也没有可供藏身的地方,这是他精心挑选的结果。因为一旦他们进入任何有足够树荫遮蔽的区域,都会遭到“万物之灵”的袭击,只有所有植被都被摧毁、整片土壤都被泄漏物污染过、被高温炙烤过的此处,才是安全的。
从天而降的是一只丑陋的怪物,一只体型巨大、外形恐怖的飞虫。看清怪物的长相,黑人反而松了口气。
异虫落在他身旁后也没有攻击,甚至没有表现出低等生物应有的戒备,反而是那双复眼,很人性化地审视着昏迷不醒的中东人。端详片刻,异虫的口器开始高频振动,随着震动发出的,竟然是与英语颇为相似的声音:“是谁?”
“‘精灵王’,”黑人语气低沉,“那家伙铁了心要清理门户,下了死手。‘知识’、‘星盘’‘沙暴’都牺牲了,我们两个逃了出来。”
“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其他人?”说起这个,黑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激动,“‘精灵王’带了黄铜封印执事,‘沙海之牙’和‘恩奇都’被强制征召了!”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家伙早就有所准备,他们的身份早就暴露了,我们中出了叛徒!”
黄铜封印执事,是红新月的调查员镇压手段。
红新月所有调查员在晋升高阶之前,都要在一个仪式中在一支密封黄铜小瓶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之后这支小瓶子会被存放在麦加、库姆、伊斯坦布尔三总部之一的封印窖内。
只要以特定的仪式打开瓶子,对应的调查员就会被强制“征调”。他们脸上会凭空出现一副镌刻着铭文的黄铜面罩,呼吸管则没入虚空,跨越空间连接到黄铜瓶上。
这些调查员则会在神秘意志的操控下执行任务,还会获得相当可观的实力加成。任务结束后,随着黄铜瓶被重新封印,他们会恢复正常并忘记一切。
这当然是有代价的。调查员被“征调”的累积时间越长,心智也会被逐渐扭曲,会越来越认为自己是某个伟大存在的仆从、后裔甚至化身。
出现这种“扭曲”的调查员只有一个下场:强制销毁。
新起点是将心理异常者征调起来干脏活,以避免这些心理异常者成长为高阶调查员。红新月则恰好相反,他们是为了干脏活,而人为地将高阶调查员像耗材一样一步步变成心理异常者。
异虫沉默片刻,才重新“说话”:“就算有,也不会是核心成员,否则我们早被一网打尽了。其他成员里,总会有一些不坚定分子,这在所难免。”
黑人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是满面倦容地问:“我们什么时候撤?‘冰塔’的状况很糟。”
异虫迟疑了一下:“再等一等。”
“还等什么?”黑人的不满濒临爆发。
“等……”异虫正要解释,周围的空间出现一阵扭曲。随着一个个空间隧道短暂地开启,一个又一个人影接连不断地汇聚过来。这里很快就多出了十几个人,他们全都是行业的高阶战斗类调查员,全都是未共体的中坚分子乃至核心成员。